第八章 暗处之人
  陈公公没说话。他走到床边,低头看著昏迷的王坦之。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掀开锦被一角。
  王坦之穿著白色中衣,胸口处已经被血浸透,不是鲜红,是暗褐色,像陈年的铁锈。血渍中心,有个拳头大的凸起,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
  一起,一伏。
  和玉蝉腹部的搏动,完全同步。
  “看见了?”陈公公说,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疲惫,“母蛊已经入体,正在心脉里產卵。最多一个时辰,卵就会孵化。届时幼蛊破体,王公会从里面开始烂,烂到剩一张人皮,皮里全是蛊虫。”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母蛊,会从这滩血水里爬出来,寻找下一个宿主。如果找不到,它就会发狂,攻击视线內一切活物。”
  谢诚之的指尖冰凉。他想上前,但陈公公抬手制止了他。
  “別动。”陈公公说,“母蛊现在很脆弱,任何惊扰都可能导致它提前破卵。到时死的就不止王公一人了。”
  “你有办法?”蓝凤凰问。
  陈公公没直接回答。他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铜炉,不过巴掌大,三足,炉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炉里装著暗红色的粉末,闻著有股浓烈的硫磺和血腥味。
  “这是『镇魂香』。”陈公公平静地说,“用硃砂、雄黄、黑狗血,混了七七四十九个枉死之人的骨灰炼成。点燃后,烟气可暂时压制蛊虫活性,拖延孵化时间。”
  他取出火折,晃亮,点燃炉中粉末。
  “嗤——”
  青烟升起,不是笔直向上,而是打著旋,像有生命般飘向床榻,笼罩在王坦之胸口。烟气触及血渍的瞬间,那搏动的凸起明显慢了下来,幅度也变小了。
  但烟气也在快速消耗。铜炉里的粉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