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杜
  两匹马在官道岔口分开。
  陈琳带著头骨和星图,与王衍往东,直奔皇城。段羽和谢诚之往南,绕小路回建康城。约定午时在司徒府后巷槐树下碰头。
  段羽对建康城外的地形熟得惊人,专挑荒僻小道。过一处废弃茶亭时,他忽然勒马,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林子里有动静。
  不是追兵——是打斗声。兵刃交击,夹杂著咒骂和惨叫。段羽下马,將韁绳交给谢诚之,自己猫腰潜了过去。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说,“是江湖仇杀。一方是五毒教的人,看装扮是苗疆来的。另一方……像是復国会的暗桩。”
  “五毒教?”谢诚之皱眉,“蓝凤凰的人?”
  “不像。”段羽摇头,“是个老者,身手狠辣,用毒的手法比蓝凤凰更老道。復国会那边死了四个,还剩两个在苦撑。我们要绕开,还是……”
  话没说完,林子里传来一声长笑。
  笑声很亮,带著浓重的苗疆口音,中气十足:“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拦你杜爷爷的路?滚回去告诉赫连姝那叛徒,他偷学的那点玩意儿,连老子三十年前的水平都不如!”
  接著是两声闷哼,重物倒地。打斗声停了。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牵著头灰毛驴。
  驴很老,瘦得肋骨分明,背上搭著个破褡褳,褡褳两边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驴背上坐著个老头,看著有七十多了,头髮花白,用根破竹筷胡乱別著。身上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苗服,袖口、衣摆沾著血跡和草屑。腰上掛著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葫芦,隨著毛驴的步子叮噹乱响。他手里拎著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灌。
  他看到段羽和谢诚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哟,有客。”他晃晃酒葫芦,用脚后跟磕了下驴肚子,毛驴慢吞吞踱过来,“北府军的娃,太医署的官。这组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