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伏手
  诸葛无忧最后几个字说完,地窖中一片死寂,唯有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计划已定,分秒必爭。
  段羽第一个动起来。他快速检查了地窖的通风和水源,確认足以支撑数日,隨即对谢诚之和王衍低声道:“我需立刻出去,调动人手监控全城、筹措物资、確认密道。三个时辰內返回。”
  “小心。”王衍哑声道。
  段羽点头,身形一闪,已无声滑出暗门。
  谢诚之不敢有丝毫鬆懈。诸葛无忧虽醒,但身体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他迅速开出一张温补固本、安神定悸的方子,交给王衍看过,立刻在角落泥炉上煎煮。药香瀰漫。
  王衍挣扎著坐到地窖中最亮的油灯下。他展开特製古绢,卡上“缩瞳镜”,捏起最细的刻针,蘸了银粉顏料,开始落笔。每一笔都需凝神静气,將记忆中南斗星图万千星辰的位置、亮度,分毫不差地“復刻”,並在最关键的天权星位,留下那致命的半分偏移。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只有专注,独眼燃烧著偏执的光芒。
  地窖中只剩下药材煎煮的“咕嘟”声,刻针划过绢帛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
  时间在压抑中流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谢诚之餵诸葛无忧服下第一碗药,又处理了祝七再次渗血的伤口。两人在药力下陷入沉眠。
  第三根线香燃到一半,暗门传来信號。段羽带著一身夜露寒气返回,手里提著不小包裹。
  “东西齐了。”他將包裹放王衍手边,里面是顏料、金粉、胶液和药材。“外面更紧了。復国会的人像疯狗,几乎挨家暗查。內侍省和城防司也有他们的人。我们这里最多到明日午时,必被覆盖。”
  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祝七:“陈內侍密报,蓝凤凰酉时入城,直去景阳宫。宫內,陛下以『演练』为名,已將羽林卫调离太极殿,秘库守卫也换了我们无法掌控的人。陈內侍判断,对方在宫內的清洗布置已完成,就等明晚。”
  所有消息,无一利好。压力如巨石压顶。
  “无妨。”虚弱而清晰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