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余波未平,新王登基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血淋淋的现实,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反覆切割。这种痛苦,远比之前掉进粪坑的耻辱、丟掉食堂工作的打击,来得更加深刻,更加痛不欲生。因为这一次,被摧毁的是他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是他自以为是的“情义”和“守护”。他用酒精麻痹著撕裂的神经,也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进行著一场无声、无能,又无比悲哀的抗议。
  而风暴的中心——贾家,此刻更是如同一个散发著腐烂气息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所有靠近的光亮和生气。
  秦淮茹一夜未眠。
  她顶著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麻木地兑了一盆冰冷刺骨的井水,將一家老小的脏衣服尽数扔了进去。那冰水瞬间浸透了她的指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她只是机械地、用力地搓洗著,那动作与其说是在洗衣,不如说是在发泄,在自我折磨。
  昨夜,就在这院子中央,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自己心底最阴暗、最齷齪、最不堪的算计和盘托出。那种感觉,比被人扒光了衣服绑在柱子上游街示眾,还要屈辱一万倍。她亲手撕碎了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善良寡妇”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张贪婪、自私的真实面孔。
  她现在是院里真正的瘟神,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毒妇”。她能感觉到,哪怕隔著墙壁,那些邻居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不敢出门,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天。只能用这繁重的、永无止境的家务来麻痹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心。
  里屋的土炕上,棒梗也蔫了。
  他那条打著厚厚石膏的腿,像根僵硬的木棍一样横在炕上。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呈现出难看的紫黑色,但比这更难看的,是他脸上的神情。往日的囂张、蛮横、不可一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和羞辱笼罩后的呆滯。
  他不敢下地,不敢出门,甚至不敢靠近窗户。他怕看到院里小伙伴们鄙夷的眼神,怕听到那些 в3pocлыe人嘴里飘出的“小偷”、“孽障”、“有其母必有其子”的议论。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小刀,割在他稚嫩的自尊上。
  他甚至不敢去看他那个正在院里一声不吭洗衣服的妈。因为他昨晚亲耳听到了,他妈在崩溃时,指著他,对著所有人嘶吼,说后悔生下他这么个孽障。这句话,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他感到寒冷和恐惧。小小的年纪,他还无法完全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与险恶,但那种被最亲的人否定、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已经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然无声地缠上了他的心,让他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
  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万马齐喑的压抑氛围中,唯有后院和前院,戏剧性地透著一丝异样的“生机”。
  后院,何援朝的小屋里,雷打不动地飘出了浓郁的肉粥香气。那是用昨晚剩下的骨头汤熬的底,米粒开花,肉香四溢。紧接著,一股煎鸡蛋独有的焦香也霸道地钻了出来,混杂在粥香里,乘著晨风,毫不客气地飘遍了整个院子。这股温暖而实在的香气,像是在公然宣示,屋子的主人与这院里死气沉沉的其他人,过著截然不同的生活,享受著截然不同的品质。
  而前院,二大爷刘海中家,则传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官腔十足的训话声,打破了前院的寂静。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个哭丧著脸给谁看?!天塌不下来!”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他那经过多年努力终於颇具规模的將军肚,在他家那本就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仿佛不堪重负。他唾沫星子横飞,正对著垂头丧气的老婆和两个儿子,进行慷慨激昂的“晨会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