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明以往他才是先移开眼神的那个。
  现在的你像是个没有说明书却又让他很感兴趣的玩具,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怎么下手开始,只能边围着边打量怎样拆除包装。
  你木木僵硬在原地,意识到比尔确实是个校园枪手,他是个杀人犯,纯粹无差别的杀人犯,你听到的野兽般无法压抑的高涨喘息属于他。
  他堵着你,却又不真的做点什么,自上而下静静看着你,只是这样直白的用目光扫过。
  你的喉咙挤了又挤,归于无声,只能盯着他淡蓝如阴霾般的双眼,你想对比尔说点话,但却没有很好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对你做什么呢?
  问题纷纷扰扰,却想不出任何答案。
  比尔这残忍的一面,他从未表现过给你,安静的,沉默的,有些时候有点孤独的比尔。
  一个白人少年在学校的最好和唯一的朋友是个亚裔女孩,他还是个结巴,孤独症谱系患者,在别人眼里够奇怪了,让人有浓厚的调侃兴趣。
  你想你知道别人怎么想,你们就是抱团取暖的两个内向透明人,并不是因为你们彼此欣赏,而是可怜虫无可选择的丑陋拥抱。
  你浑浑噩噩的想,因为语言功能障碍他很少在人前讲话,在这个鼓励每个人都表现自己的地方,说出一段自信演讲比做出数学题更让人为之鼓掌的地方,比尔是特殊的。
  青少年并不懂对他人的缺陷表示尊重,故意揶揄嘲讽反而是更能彰显他们强大的方式,比如说是路过比尔时的随口一喊,随后几个人隐秘的相视一笑。
  你听到过,你就和比尔坐在一起,头顶的惨白灯光让你的丑陋和弱小无处遁形,让你的懦弱那样清晰,你根本不敢去对他们说些什么回去。
  在这个天主教又几乎都是白人学生的学校里,作为亚洲人的你也要经常面对这样的恶意,有时是故意的无视,有时是对你背后文化的微妙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