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薇姐初盈月,棠庭聚至亲
  凉国公府內榴花燃艷,阶前荷风送凉,虽无张灯结彩的张扬,却因长女顾婉薇的满月酒,处处透著几分温软暖意。
  曹太后百日国丧刚过,这场满月酒只得简办,仅邀了至亲骨肉相聚,无外客叨扰,倒也清净。
  正厅內,紫檀木长桌依次排开,青瓷碟中盛著精致的蜜饯果子与滷味小菜,酒壶亦是素色瓷胎,无半点描金绘彩,堪堪合了“简办”的规矩。
  府中上下皆唤那刚出生的女娃“薇姐儿”,软糯的称呼里,满是疼惜。
  华兰穿著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髮髻上仅簪了一支素银点翠簪,素雅却难掩温婉。
  她刚哄睡了襁褓中的婉薇,將孩子託付给稳妥的奶娘,转身便见如兰提著裙摆快步走来,身后跟著亦步亦趋、眉眼沉静的明兰。
  “大姐姐!”如兰一把挽住华兰的手臂,目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慨,“可算得空和你说说话了,薇姐儿真是个乖孩子,方才瞧著那眉眼,竟有几分像姐夫呢。”
  华兰浅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引著二人往偏厅坐,丫鬟忙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
  水汽氤氳间,如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掺著几分不忿:“大姐姐,你还没见著墨兰呢,约莫是和梁晗一道在路上了。说句实在话,这般家宴,她向来是最积极的,只是这日子过得好不好,旁人一眼便瞧得出来。”
  明兰捧著茶盏的手轻轻一顿,面上掠过一丝淡浅的忧虑,却未多言,只静静听著。
  华兰心中瞭然,轻声嘆道:“她既是嫁了人,便是梁家的主母,日子再难,也得自己撑著。”
  “撑著?”
  如兰撇了撇嘴,惋惜又气恼,“梁晗那性子,婚前便不安分,府里通房丫鬟就有好几个,嫁过去之后更是半点没收敛。前几日我听母亲说,墨兰生辰那日,梁晗竟陪著外室吃酒到半夜才回府,墨兰暗自哭了一场,连门都没敢出。反观大姐姐你,姐夫待你这般敬重,真是万中无一的福气。”
  提及顾廷煜,华兰眼底瞬间泛起柔波。她想起薇姐儿出生那日,自己阵痛了整整一日,顾廷煜却远在京郊大营,连女儿的第一声啼哭都没能听见。
  待他赶回来时,薇姐儿已出生三个时辰,他风尘僕僕衝进內院,先不问孩子,只紧紧握住她的手,反覆低声问她“疼不疼”“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