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下翻涌的心绪。
  再看向赵德秀时,眼神已然彻底改变,不再全然是看一个需要呵护宠爱的稚子,而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对待“谋士”、“同道”般的重视。
  赵匡胤语气一变,似是极其诚恳的问策:“秀儿所言,字字珠璣,那……依你之见,为父当如何行事,方能破此困局?”
  这下轮到赵德秀有些惊讶了。
  他没想到赵匡胤的接受度和开放性如此之高,对自己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论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斥责,反而迅速进入状態,虚心求教,颇有几分礼贤下士的风范。
  不过,这正中他下怀。
  赵德秀不动声色地从那对他而言过高的梨花木椅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走到沉甸甸的红木书案前。
  他伸出小手,取过一张质地细腻的宣纸,仔细地在案上铺平,用手掌捋平每一个细微的褶皱。
  然后他踮起脚尖,费力地握住那支对於他小手来说略显粗大的狼毫笔,在端石砚台中饱蘸浓墨,屏息凝神,提腕运笔。
  虽然笔触仍显稚嫩,但一笔一划却极为认真专注。
  最终在纸上留下了十六个清晰可辨的墨字:“明示忠悃,暗结羽翼,广布耳目,以备不虞。”
  赵匡胤接过宣纸,借著跳跃昏黄的烛光,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字,在心中反覆默念咀嚼。
  他的眸光越来越亮,借著跳跃的烛光,在心中反覆默念这十六个字,眸光越来越亮,脸上的凝重渐渐被豁然开朗和深思所取代。
  显然这简短的策略深深触动了他。
  待他將宣纸仔细折起,就著桌上的烛火引燃,看著它化作灰烬落入一旁的铜质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