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寻亲
  玄奘敬重师恩,虽念著凌帆教他的人间道义,却也从未违逆佛心,坦然受戒,成了金山寺最年轻的得道僧人。
  暮春时节,江南草长鶯飞,金山寺的松阴之下,一眾僧人围坐讲经,谈禪论道,辩说佛法奥妙。
  玄奘天资聪颖,佛理通透,几番辩难,竟將寺中一位素来好酒肉、根基浅薄的和尚问得哑口无言。
  那和尚恼羞成怒,拂袖而起,指著玄奘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无父无母的业畜!连自己姓名来歷都不知,父母是谁都不识,也敢在此搬弄佛理,捣甚么鬼!”
  这话如尖刀扎心,玄奘浑身一震,面红耳赤。
  他自幼在寺中长大,虽知自己是被师父所救,却从未敢深问出身,可“父生母养”乃是天地至理,被人这般当眾詬骂,心中又羞又痛,当即起身入寺,跪在法明长老面前,泪水双流:“师父,人生於天地之间,稟阴阳而资五行,皆是父生母养,岂有为人在世而不识父母之理?
  弟子求师父告知,弟子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
  他再三叩首哀告,额头触地,神情恳切。
  法明长老看著他,眼中满是悲悯,长嘆一声:“你既执念如此,真箇要寻父母,便隨我到方丈来。”
  玄奘连忙起身,紧隨师父入了方丈室。方丈室內素净无华,法明长老踩著木梯,攀上房梁重梁之上,取下一个尘封已久的楠木小匣,匣身雕著简单的莲纹,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打开匣盖,里面静静放著一物一纸,一件半旧的素色贴身汗衫,边角已微微泛黄,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纸上的字跡早已被岁月晕开,却依稀可见暗红的印记,那是当年殷温娇咬指写下的血书。
  长老將汗衫与血书递到玄奘手中,轻声道:“这便是你身世的凭证,你自去看吧。”
  玄奘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血书,心头颤慄,小心翼翼將其拆开。
  一行行暗红的字跡映入眼帘,母亲殷温娇的泣血自述,父亲陈光蕊的状元身世,水匪刘洪的残忍恶行,自己被拋入江中、咬指为记的经过……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玄奘读罢,只觉五內俱焚,悲痛欲绝,噗通一声哭倒在地,泪湿衣衫:“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能手刃奸贼,何以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