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薛姨妈的本事
  这偈语前两句暗讽袁易美色环绕不过是“镜里空花”。
  后两句则自许心在“灵河”(指女儿清净世界)通幽之处,不羡慕也不屑於那“金笼”(指富贵权势)里的虚度光阴。
  虽有些酸葡萄心理,兼带自我安慰,贾宝玉却自觉“无掛碍”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將笔一搁,也不唤人伺候,自己胡乱脱去外衣,倒头睡去。
  翌日清晨,他倒是如平日一般早醒,只是他睁著眼躺在床上,想起昨日种种,又想到今日还要去那厌烦的家学,心头一阵腻味。
  灵机一动,待月进来伺候洗漱时,他捂著额头,做出一副懨懨的样子,只说昨夜读书熬了夜,著了凉,今儿头晕身乏,实在起不来。
  月见他面色確有些苍白,信了几分,忙去回稟贾母。
  贾母一听宝贝孙子是因“熬夜用功读书”累著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於是道:“既如此,快让他好生歇著,学里告一日假罢了。快去请太医来瞧瞧,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又命人燉上冰糖燕窝粥送去。
  贾宝玉得知后,躲在被窝里,嘴角不由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那关於薛宝琴、关於袁易的烦恼,似乎在今日不用上学的愜意中,暂时被拋到脑后去了。
  昨日荣庆堂里,因著薛宝琴许配袁易一事,虽未明面爭执,却在贾母、王夫人心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与薛姨妈、范氏之间,终究是生出难以言喻的隔阂,颇有几分“不欢而散”的意味。
  薛姨妈回到梨香院,一颗心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她如今可是寄人篱下,指望著攀附仰仗荣国府,指望著贾政拘管儿子薛蟠。再者,女儿薛宝釵在隔壁郡公府为妾,住在荣国府,与郡公府仅一墙之隔,往来传递消息、打点人情,不知便宜了多少。
  若因薛宝琴之事,与贾母、王夫人生了嫌隙,她在梨香院住著,岂不尷尬难堪?
  思来想去,薛姨妈拿定了主意:这心结须得儘快解开,不能任由它滋长蔓延。须得向王夫人私下里剖白一番,將话说开了才好。毕竟王夫人是她嫡亲的胞姐,血脉相连,总比——
  外人好说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