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可以抱抱你吗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公司一直都是在末位淘汰,我能確保一辈子不被淘汰吗?我这么努力能在魔都安家吗?那么,我內心的那些痛苦,挣扎,决心,努力,算什么?”
  说到这,苏一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於是我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当中,我不明白活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怀揣著对工作生活未来的不確定性,每天机械地工作,往返於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没有认识新朋友的欲望,也没有对世界的好奇。
  不知何时,魔都对我来说就是个囚笼,出租房就好像香港的笼屋,我很不快乐。我忍了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就在今年我不想忍了,於是选择辞职,给自己放个假......”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静得苏一有些不適应,他抬头看向许连翘,看到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苏一併不知道人在很难过时脸上会做不出表情,或者说他心里很慌,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他知道向別人敞开心扉本就是一场冒险,是一场赌博,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愿意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他无比確定,真正需要勇气的不是在没了解他之前愿意靠近他,而是在了解他之后仍然愿意靠近他。
  可他还是怀著一丝侥倖,没错,如果说刚开始讲述时苏一可能还有些酒劲不清醒,但他讲著讲著已经格外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许他就不该有侥倖,也许此刻,在许连翘心里他是个逃兵?懦弱?丧?亦或者心理有病的形象?
  不过既然做了就要愿赌服输,而现在,他决定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你不用担心,我说的可能有些夸张,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苏一又继续补充道,“我开始接受人生本就是荒诞虚无的,我明白人生就是好似西西弗一直在推那个永远无法推上山顶的石球一样,很多事情就是无能为力,在接受完之后,焦虑就已经消散很多。
  同时也开始在找自己,过去很多年我都被世俗的价值观体系推著走,读书工作买房结婚就是人生的目標,可从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我已经隱隱地有了一些方向,心里也安定了很多。
  更为生活找到了更多支点,以前几乎將全部时间都投入在了工作当中,现在则开始跑步,读哲学,让自己身体和精神都更丰盈。
  以前我总是將幸福延迟,到达某个目標再给自己奖励,现在我明白什么叫做到达谬误,知道幸福也有半衰期。如果你当下想要什么就要去做什么,所以我喜欢海洋馆就给自己办了张年卡......”
  可这时,许连翘只是看了苏一一眼,那眼神中没有想像中的奇怪,惊讶,只有溢於言表的心疼。
  就一眼,击碎了苏一的所有口是心非和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