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
  法于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单阑的男生大多死气沉沉,弗陀一那一群也不意外,永远一副没睡醒的颓样,走路拖沓,眼神涣散,校服永远敞着怀,吊儿郎当,而覃谈站在阳光里,逆着光,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干净的,锋利的,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加修饰的蓬勃。
  她怔了几秒。
  他的手还不安分,指尖还贴在她腰侧,没移开。
  “几点了?”她问。
  “刚刚还有半小时。”他说。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现在还有二十九分钟。”
  她拍掉他的手,坐起来,指了厕所方向。
  “把我衣服拿来。”
  她现在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表情也不好,像一只被吵醒的猫,浑身竖着毛。
  覃谈看她几秒,没往厕所走,去了衣帽间。
  他扔过来一句话:“我早上给你洗了,你穿我的。”
  法于婴脑子还懵着,随便“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已经拿着衣服过来了。
  一件码数偏小点的白色卫衣,面料软得不可思议,领口是宽松的圆领,袖口收得刚好,法于婴个子不矮,一米七几,但骨架小,这件卫衣她穿上刚好,下摆落在胯骨上,不松不紧,衬得整个人清瘦又慵懒,他又给她搭了条挺括的裤子,深灰色的,版型利落,她很少穿这么休闲的一身,站在镜子前看自己,慵懒的,松弛的,和穿校服时那个紧绷的法于婴判若两人,校服把她裹得太严了,藏青色的西装,同色系的百褶裙,像一层壳,她躲在壳里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