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染汉江时代要变了!(6000求月票
  整个炮架后部,还特意加装了一对能放下的支撑腿,行军时收起,放列时砸进土里,能把这千斤重的傢伙事撑得更稳当,免得开炮时翻了车。
  王二顾不得擦汗,一脚將那支撑腿踹进土里踩实了,又急著叫人去拧那螺杆抵肩。嘴里已经嘶哑地吼开了:“快!药包!实心弹!霰子箱!都麻利点!韃子他娘的就快来了!”
  王二和京营的炮手们为了熟练掌握这六门新傢伙,可是跟著汤若望没日没夜练习了足足两个月,今日就要在这汉江边,叫那些建奴尝尝鲜了。
  负责断后的几十个明军长枪手大多全身而退了,赵胜一把將受了轻伤的李狗儿推到一辆輜重车后面,让他自己处理一下伤口,自己则带著长枪兵在车阵缺口处列队。
  他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不远处江水流淌的声音,也能看到前方原野上,那群正在肆意杀戮和抢掠的八旗恶魔,也能瞧见被他们撵得四散逃窜的朝鲜老百姓一个个被他们逮了去,或是砍死。
  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死战了。
  金成焕护著国王的车驾退至江边,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烟尘起处。他能听到身后马车里传来李倧压抑的啜泣和几位朝鲜大臣惊恐的低语,甚至偶尔传来牙齿打颤的声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与受惊的百姓无异,全然失了方寸。
  然而,与他周遭这片绝望惶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明国天兵。他们虽面色紧绷,汗流浹背,却在军官们短促有力的號令下,沉默而迅速地执行著命令。挖壕、推车、立盾,一切都有条不紊,那股临危不乱的镇定,莫名地让金成焕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尤其当他看到六门闪著暗沉金光的硕大铜炮,被明军炮手们喊著號子,艰难却稳固地安放在阵前预设的炮位上时,一股绝处逢生的希望油然而生——或许,凭藉这江水和这些厉害火器,真能守住!
  与此同时,后金军阵中,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在一眾巴牙喇的簇拥下抵达前线。先前率领三百先锋衝击朝鲜后队、杀得血流成河的甲喇额真冷僧机立即策马上前,恭敬地稟报:“稟贝勒爷!奴才已探明,前方车阵护卫的正是朝鲜国王李倧的王驾!护驾的明军约有数千之眾,看模样应是明国的所谓御前亲军!”
  “哦?李倧的车驾?”莽古尔泰粗獷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这次明军来得倒快!”他眯起眼,仔细打量著远处沿江布设的明军车阵,见其背靠江水,阵型严整,隱约还能看到几门非常大的大炮,绝非易与之敌。他沉吟片刻,脸上那丝戏謔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强敌的审慎。
  “传令!”莽古尔泰挥了挥马鞭,“让儿郎们先別急著冲。叫辅兵和阿哈们就地取材,给老子多造些盾车出来!”他顿了顿,继续下令,“大队人马就地休息,吃些乾粮,恢復马力体力。一个时辰后,给老子踏平那座车阵——”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活捉李倧!”
  等待了將近一个时辰,江风裹挟著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却怎么也吹不散瀰漫在阵中的那股焦灼。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著。
  终於,地平线上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不是盾车,竟是成千上万被驱赶著的朝鲜百姓!他们哭嚎著,踉蹌著,被后金兵用刀枪死死地顶著脊梁骨,疯了般地涌向明军的车阵。
  “放箭!开火!不许靠近!”阵前的指令冰冷地砸下。慈不掌兵!何况那些只是朝鲜人.
  御前亲军的战士大多是上过杀阵的边军出身,早就看淡了生死,得到军令,就毫不犹豫地拉弓放銃了。鸟銃砰砰地爆响,箭矢嗖嗖地离弦!冲在最前头的朝鲜百姓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地倒下,惨叫声顿时压过了之前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