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八里桥血战(下) 天命变(今天第二
  声音混成了一片,分不出个数,就是震,震得人脚底发麻,胸口发闷。硝烟呼地腾起,又辣又呛,眼前一下子就模糊了。
  扬古利刚催马衝上桥,就觉得胸口猛地一瘪,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下。他低头看去,精铁打制的胸甲上开了几个洞,血不是流,是往外滋。他想放声大喊,嘴里咕嚕咕嚕地冒著血泡,身子一软,栽下了马背。
  桥面立马就被堵死了。死马、死人摞了在一起。
  对岸的高坡上,黄台吉举著望远镜的手僵住了。镜筒里全是烟,偶尔有红色一闪而过。
  “汗阿玛!桥上……是扬古利……”豪格的声音发著颤。
  黄台吉放下镜子,脸是青的。“桥被要堵死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让下游的人给孤蹚水过去!撕开个口子!”
  命令被飞快地传了下去。下游几百步,水缓岸平的地方,號角声悽厉地响了起来。督战队拿刀逼著,汉军旗和包衣阿哈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跳进了河里,嚎叫著向对岸扑去。一些白甲精锐混在了里面,企图打开突破口。
  李长根在土台上听见了下游的动静,朝地上啐了一口。“操,想抄老子的后路?”
  他立刻下令:“命令下游的炮位,给老子轰击河面!火銃手顶到岸边,打那些蹚水的!”
  令旗挥动。预置在通惠河南岸木柵后的20门將军炮再次咆哮起来,霰弹像冰雹一样砸向了河心。正在涉渡的后金兵成片地倒在了血水里,河水迅速地被染红了。
  李长根扭头看向桥面,烟还浓著,但韃子明显乱了。他心一横,从土台后站了起来。“骑兵队!”他的声音嘶哑著,“跟老子衝过桥去!趁乱把桥北头给老子夺下来!”
  他亲自翻上了马,抽出了腰刀:“弟兄们,杀奴建功,就在今日!隨我冲!”
  明军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了硝烟瀰漫的八里桥。
  这个时候桥面上的能见度很低。被南风吹来的浓烈的硝烟混合著桥上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明军骑兵刚衝上桥面,就与试图对桥上挨了炮轰的八旗兵进行救援,或是想要抢回同袍尸体的后金精锐撞了个正著!
  双方在狭窄的桥面上挤成了一团,根本施展不开。战马惊恐地嘶鸣著,士兵们挤在一起,用马刀、长枪、狼牙棒互相砍杀著。刀锋砍在铁甲上迸出著火星,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响成了一片。不断有人被挤下桥樑,掉进了下面的通惠河。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意志和血肉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