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下財富几何?东南税赋可否公平
  他笔尖顿了一下。
  “可如今实征多少?三分之一都不到!为何如此?田亩隱匿,投献成风,官绅优免,积弊太深!”
  笔尖用力,墨跡透过了纸背。
  “更有甚者,如今皇庄和宗室的王田,都已按亩纳赋,分文不少。为何东南膏腴之地,那些田连阡陌的士绅,反倒坐享其成,不交分文?这,公平吗?”
  算了田赋,再算商税。
  “东南之富,甲於天下。苏杭丝绸,一年出千万匹;松江棉布,何止亿计?朝廷若能值百抽三,岁入何止数百万?”
  “可如今商税之徵,十成收不到一成。巨利归了豪商,国用反而见絀。这,又公平吗?”
  最后算盐税。
  “太祖时,人口六千万,盐税岁入二百五十万两。如今人口翻倍还不止,盐课反而不到二百万两!若盐税能收到五百万两,人均负担不过几分银子,就能活灾民百万,充九边军餉。奈何今日盐政败坏到这地步?”
  三笔帐算完,他笔锋一转。
  “如今朝廷不是要加征小民,实在是要清丈田亩,均平税负!有田纳粮,天经地义!”
  他接著提出新政:“还可在东南试行新法。一曰『摊丁入亩』,有田的多出,没田的少出或不出。二叫『官募代役』,有田的出银免役,官府募工干活,穷人得钱,公事也得办,一举两得。”
  “若能清田亩、一体纳粮、摊丁入亩,赋税公平,百姓不受苛扰,国库充盈,还怕什么天灾虏骑?”
  道理说尽,该点火了。他深吸一口气,写下最后一段,也是战书:
  “北地军民,御天灾,抗强虏,血快流干,力气用尽!东南富庶,难道不是王土?东南士绅,难道不是王臣?值此存亡之际,怎能坐视?若北地不存,东南又何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