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权利的小小任性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將侯亮平和田国富凝重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但这明亮与温暖,丝毫无法驱散沙瑞金心头的寒意。
  他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却感觉如坐针毡。桌上,那两封举报信,仿佛散发著无形的寒气,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他目光锐利得似乎要將纸张烧穿,但眼底深处,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那件发生在临江省城,几乎已经被他要遗忘的旧事,就这么毫无徵兆地、血淋淋地,被人从角落里重新挖了出来。
  举报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臟。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
  自己当初怎么就……怎么就同意小白那么做了呢?
  这是他长久以来手握大权,习惯了在某些小事上绕开规则,以至於潜意识里觉得,这不过是另一件可以摆平的小事?
  沙瑞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深夜。他刚刚结束一个重要的经济工作会议,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就接到了秘书小白的紧急电话。
  电话里,儿子沙明轩语无伦次,只有反覆的“爸,救我,我撞死人了……”和崩溃的哭声。秘书小白还算镇定,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原来小轩和几个朋友在在酒吧喝酒,结束以后,晓轩喝了酒开车,在酒吧街撞了一个横穿马路的年轻女孩,人当场就不行了,而被路过的人报了警,而警察將小轩逮到医院酒精测试,而酒精测试结果严重超標。
  听到小白说完事情的经过,那一刻,沙瑞金只觉得天旋地转。对儿子的愤怒,还有一丝荒谬——他沙瑞金一生谨慎,对家人要求严格,怎么偏偏生出这么个不爭气的儿子?
  但愤怒和失望过后,是冰冷刺骨的现实:醉驾,致人死亡,这是刑事罪!一旦曝光,儿子这辈子就毁了,而他沙瑞金,临江省省长,政治生命也必然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就此终结。
  那时,他正处在上升的关键期,上面有风声,他可能很快会调任更重要岗位,或者进入更高序列的考察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