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哥们,你真懂啊?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疑虑:东旭如此大手笔,莫非真是衝著自己这即將致仕、並无多少实权的五品閒官而来?似乎並无必要。
  那难道……真是假借收徒之名,行那曲径通幽吸引清照注意之实?
  念及此,李格非老脸微热,但手中拓本的诱惑实在太大,那点因“出卖”女儿而產生的微弱愧疚,很快便被更大的占有欲所淹没。
  能识得並能搜集到如此多珍稀古本,至少证明此子在眼界与鑑赏力上,绝非寻常庸俗商贾可比。
  『待老夫考校他一番经学根底,若真有实才,清照拜他为师,或也不算辱没门风……』
  李格非心里便开始为自己寻找台阶。
  正在此时,东旭处理完蔡京之事,带著一身淡淡的酒气重新回到书房。
  他对李格非的底细颇为了解,此人进士及第后任太学正,方得长女清照,不久原配王氏病故后续弦再娶。宦海浮沉,虽与苏軾等人交好,却也算不得党爭核心,更多是在边缘摇旗吶喊。
  “李相公,腰伤可稍缓了些?”东旭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场门閂追杀从未发生过一样。
  “若今日不便深谈,您不妨先將这些薄礼带回府上细细品鑑。至於拜师之事,容后再议,总要办得风光体面才是。”
  李格非闻言,顿觉尷尬异常。
  他一手还需扶著隱隱作痛的老腰,另一手却紧紧攥著人家的拓本,这姿態著实不雅。
  挣扎片刻,他还是咬咬牙將手中拓本轻轻放回紫檀木案几之上,强自板起面孔说道:
  “老夫……老夫岂是贪图財物之辈!我且问你,你於治经一道,见解如何?若欲为人师表,岂可不通圣贤经典?”
  不料,东旭竟直接摇头,坦然道:“李相公,东某並不专治经学,也从未打算教导您女儿经学义理。非是鄙薄圣贤,实乃认为当下之经学,拘泥註疏,皓首穷经,於国於民,有何裨益?可能消弭党爭?可能富国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