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是太穷兵黷武了
  白金罌见问,索性直言不讳:“自然是为防备万一,若逢乱世,亦能多一分自保之力,多一线生机。”
  这话李清照已是第二遍听闻,此刻细细品味才咂摸出其中非同寻常的意味。
  她面色变得有些怪异,试探著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师傅他,认为这乱世……必定会来?”
  白金罌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奴家不敢妄测东家的想法。只是东家曾言,当下诸国並立,远非汉唐一统时可比。北有强辽,西有悍夏,具为狼子野心窥伺中原,不知何时便会烽烟再起。且看西南夷患,去岁方经战火,岂能谓之太平?”
  她顿了顿,继续道:“东家曾考据汉唐兵备,再比照我朝情状,得出一个……听著或许有些悖逆,细思却未必无理的结论。”
  “是何结论?”李清照追问。
  “东家说……”白金罌放缓了语速,清晰说道:“我大宋,实乃一『穷兵黷武』之国。”
  李清照闻言面色骤变,差点以为东旭是在嘲讽时政呢。
  白金罌却微微一笑,似早料到她有此反应:“奴家初闻时,神情亦与娘子一般无二。然东家隨后为奴家演算了一番养兵之费。我朝多用募兵,一应衣甲、粮餉、器械皆需朝廷支给,不似汉唐良家子可自备鞍马弓刀从军。这般庞大的耗费,层层转嫁,最终皆由黎民赋税承担。东家言,此中损耗,恐有『征十失七』之巨!若在我铁门商號之中,出现如此靡费冗员,定会毫不留情,悉数裁汰,以求增效节流。”
  她话锋一转,提及一事:“说起来,就在先帝龙驭上宾后不久,北边传来消息,辽主耶律洪基亦薨了,新主改元乾统,大赦天下。唉……这南北几乎同时更易君主,世事难料,边关何时再起波澜,谁又能说得准?故而,提早修习些防身健体的本事,总归不是坏事。”
  “这,便是东家为何如此重视『体魄锻习』,欲令我等『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的缘由了。”
  白金罌最后总结道,语气坦然。
  这番话让李清照心神微震,一时有些恍惚。
  她虽知边疆不寧,却从未自乱世將临的角度思考过,更未想到在出身边塞的白金罌眼中,这大宋江山竟隱含著如此深重的危机。
  这让她对那些常年生活在边疆压力下的人们,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