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什么?『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是丧礼?
  且说那李格非,自紫宸殿中狼狈而出,一路以袖掩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城。
  想他宦海浮沉十数载,何曾受过这般窘迫?
  今日竟在满朝文武面前酣然入梦,鼾声如雷,这数十年来积攒的官声体面,怕是要在这一朝丟尽了。
  回到家中,他连官服都未及更换,便一头栽进书房瘫坐在椅上,长吁短嘆,愁肠百结。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朝堂上那压抑不住的窃笑与官家隱含怒意的詰问,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仿佛那一道道目光仍粘在身上挥之不去。
  王氏夫人本在內室打理家务,听得外间动静,又见丈夫久久不出,心下奇怪,便寻至书房。
  推门一看,只见李格非瘫坐椅上,面色灰败唉声嘆气,那模样倒真像是被人追討了巨债一般。
  “相公,你这是怎的了?”王氏上前,蹙眉问道:“下朝归来,不更衣,不用饭,在此长吁短嘆,莫非真在外头欠了別个银钱不成?”
  李格非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唉,妇人见识!非是欠债,是官家……官家罚了我一月的俸禄!”
  王氏一听“罚俸”二字,心头猛地一紧。
  李家虽为官宦,然汴京居,大不易,赁屋、交际、儿女用度,哪一样不需银钱?这一月俸禄罚去,家中用度立时便要捉襟见肘。
  她登时柳眉倒竖,一股无名火起,几乎要立时衝到那皇宫门前,与那坐在龙椅上的官家理论一番。
  “唉,都怪我……怪我在朝会之时,一时不察,竟……竟打起瞌睡来。”李格非懊恼地以手扶额。
  此言一出,王氏那欲与皇帝理论的怒火,瞬间转向了眼前这不爭气的丈夫。
  她上下打量著李格非那副萎靡不振、眼带血丝的模样,心下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