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蔡京:你有没有一点忠君廉耻了?!
  蔡京枯坐如松,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瓷杯沿口,杯中的残酒早已凉透。他心绪纷乱如麻,喉头如同被什么堵住,半晌吐不出一个確切的字来。
  答应?
  那便是將自己这半世宦名、乃至身后家族,悉数绑上东旭这艘意图驶向惊涛骇浪的贼船。从此,他蔡元长將不再是朝廷倚重的能臣,也不再是进退有据的“聪明人”,而將成为东南漕工、沿河胥吏乃至背后那些贪婪商贾在庙堂之上的傀儡与代言人。
  堂堂士大夫,竟要俯首听命於一介商贾子的驱策?
  这念头本身,就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那拒绝?
  蔡京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更深的畏惧所覆盖。
  且不说此刻身在这清明坊深处,周遭儘是对方的人手,单是东旭已然和盘托出的这番惊天谋划,自己既已听闻便再难置身事外。
  所谓“党錮”“党爭”,古来便是最凶险的漩涡,知晓了核心机密却想抽身而退无异痴人说梦。
  更遑论,自己为谋求杭州外任,已按照东旭的指点在朝堂上做出那番“投靠太后”的姿態。
  如今木已成舟,若再改弦更张,转而向新帝表忠?
  那在新官家赵佶眼中,自己岂非成了首鼠两端的反覆小人?恐怕杭州去不成,连眼下这点立足之地也要丟掉。
  再者,东旭所言这“漕党”雏形虽尚未具现,但其利益捆绑之深一旦稍有风声泄露,依著新党旧党数十年斗爭养成的敏感与惯性,朝中各方势力必会如嗅到血腥的鯊鱼般扑来开始攻击这个尚未成型的“漕党”。
  其结果,很可能反而会加速催生出一个真正具有凝聚力和反抗意识的东南利益集团。
  这正是歷代君王与中枢最为忌惮却又屡禁不止的“朋党”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