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时候扛起旧党的大旗啦!
  近日的汴京朝堂,於张庭坚而言恰似久旱逢甘霖,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好时节。
  新帝赵佶即位以来,虽尚在太后垂帘之下,却已显露出不同於先帝的施政倾向。隨著为元祐旧臣邹浩恢復官职追赠恩荣,一股为“元祐党人”鸣不平、调整绍圣以来过於激进新政的风气,在年轻官家的默许乃至推动下,悄然滋长。
  张庭坚,字才叔,广安军人氏,元祐六年进士及第,素以学问醇正、立朝刚直闻名,更因其早年便曾上书指陈王安石新法施行中的诸多弊病,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旧党立场,此刻自然备受青睞,被视为可堪重用的正人。
  张庭坚收穫旋即而来。他先被擢升为著作佐郎,职司典校图籍。又得重臣荐举,授右正言之职,掌规諫讽喻,儼然成为言路新锐风头正劲。
  站在御史台那肃穆的廨署中,张庭坚胸中激盪著一股“得遇明时、欲展抱负”的豪情。
  他遍观朝堂,见仍有不少官员嘴上喊著“绍述先帝遗志”、“新法不可废”,但他看得分明,这些人哪里是真在乎新法於国於民是利是弊?
  他们汲汲营营,无非是担忧新法若罢,那些依附於新法体系而得以膨胀的部门、职位、乃至由此带来的丰厚津贴与进项將隨之萎缩,动摇其安享富贵的根基!
  他们只紧捂著自己的钱袋与官帽,至於国家积贫积弱之实、边患日亟之危、百姓赋役沉重之苦,何尝真正放在心上?
  既居諫垣,自当言人所不敢言。
  张庭坚新官上任,第一把火便烧向了这些在他看来尸位素餐、只谋私利的新法维护者。
  他在一次常朝后,面对天子与垂帘的太后,慨然上书,言辞犀利直指时弊。
  其奏疏核心,便是猛烈抨击那些只知墨守新法成规、实则毫无担当的官员,痛斥他们“但知保位固宠,谋身家之利;罔顾国计民生,乏经世之才”。为彰其论並非虚言,他更援引近事为例:
  “昔司马光相公因时制宜,变革弊政,所求者不过便民安国,故能得人心归附。其举措纵有可议处,然於国家元气,未尝无补。”
  “近者陈瓘(字莹中)於先帝时,屡次执守大义,犯顏直諫,其所图者,乃在廓清朝堂,驱除奸佞。士林清议,皆推重其风骨,此於肃清宫禁、端正风气,岂曰无益?”
  这番话,既褒扬了旧党领袖司马光顺应时势、心存百姓的变革(元祐更化),又肯定了如陈瓘这般敢於在新党权势炽盛时挺身而出的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