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也在嫉妒
  蔡京的目光落在“发运司伞本”五个字上,眼中掠过一丝痛色。
  先帝为充边餉,挪用户部存银、发运司采本,这本是不得已之举。可坏就坏在,那采本从实打实的钱粮,变成了日益贬值的交子!
  转般法赖以运转的根基,就这么被动摇了。
  蔡京执起硃笔,在纸页边空白处写下几行小字:“漕粮之耗,不在途远,而在过手。一过手则耗一分,再过手则耗二分。转般四仓,便是四道手。官吏胥役,层层盘剥,如虫蛀木,虽巨木亦空。”
  他停笔,凝视著那几行字。烛火跳动,將字跡映得忽明忽暗。
  这正是东旭给他的那份资料中最触目惊心之处。
  漕运损耗的关键,早已不是路途遥远、风浪险恶,而是转般过程中,那些看不见的手,那些冠冕堂皇的手续,那些合情合理的折耗!
  先帝挪用了糴本,转般法运转失灵,漕官们的“操守”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於是损耗从一成增至三成,从三成增至五成。运往汴京的粮米,十石之中,能有五石入仓,已是万幸。
  蔡京原想的改革之策,是变转般法为直达法。
  让漕船从江南直发汴京,避开那四道转般仓,减少过手次数。这本是极好的思路,乾净利落,直指要害。
  可东旭这份资料,像一盆冰水,將他这点“理所当然”浇得透心凉。
  资料中详列了运河各段水位、闸堰规制、漕船吃水、四季水流变化。
  数据清清楚楚地表明:以现有运河条件,吃水较深的江船根本无法直达汴京!那些在长江里航行无碍的漕船,到了运河,怕是要搁浅在第一个闸口前。
  直达法尚未出世,便已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