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吃点软饭而已,不用不好意思。
  “前面便是真州了。”东旭望著远处渐现的城郭轮廓,他指著远处说道:“自唐时起,这里便是东南漕粮转般要地。你看””
  李清照与吕倩蓉顺著他的自光望去,但见河道在此分作数股,沿岸仓廩连绵,帆檣林立。
  大小船只挤得水泄不通,有吃水极深的江船正在卸货,粮食通过跳板运入岸上仓场,有浅底的汴船装满了袋袋粮米,准备启程北上。
  脚夫號子声、船工吆喝声、税吏唱筹声、商贩叫卖声,混杂成一片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真州转般仓,岁储漕粮百万石。”东旭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江南东、西路,两浙路,淮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六路粮米皆先匯於此,再换船北运。你看那些江船————”
  他指向几艘高桅大船,说道:“那是从湖州、苏州来的,吃水太深,过不了淮河闸堰,须在此卸货。再看那些汴船,专为运河浅水所造,载上粮米直发汴京。”
  吕倩蓉看得目不暇接。她虽出身官宦,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漕运场面。
  成千上万的麻袋在跳板上流动,如蚁群搬运米粒;税吏手持算盘帐薄,在船头仓口高声唱数:更有许多小艇穿梭其间,售卖瓜果、熟食、针线杂货,儼然一个水上集市。
  “这般繁忙————一日能过多少粮船?”她忍不住问。
  东旭略一估算:“旺季时,日过大小船只三百艘,转粮数万石。去岁真州仓实转漕粮,占东南漕粮六成有余。”
  李清照听得心惊。
  她读过《九域图志》,知道真州不过是个中州,户不过三万,却担著如此重负。
  她颇为震惊的问道:“转运损耗————当真有三成?”
  “只多不少。”东旭语气平淡:“你看那卸货的脚夫,每人肩上一袋,过一次手便折耗”几分。仓场收纳,要除鼠雀耗”,装船起运,又有风水耗”。一石粮从湖州田间到汴京太仓,能剩七斗都是沿途官僚清廉如水了。”
  正说著,他们的船已缓缓靠向码头。船家搭好跳板,东旭携二女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