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陶府尊,我来给您送消息了。
  东旭抬眼,目光在琉璃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明:“新党虽去,朝中空缺甚多。然能文能武、通晓边事如府尊者,满朝屈指可数。今上欲振朝纲,必用实於之臣。”
  他又深入解释道:“只是新党既去,北疆粮草供给,只怕不如先帝时顺畅了。恕东某交浅言深,如今的北疆,已非章公在时的光景了。”
  这话说得含蓄,陶节夫却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沉默良久,方涩声道:“这些————某岂会不知?只是身在江寧,远离中枢,许多事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他倾身向前,眼中带著探询,问道:“昕时在汴京人脉通达,不知可曾听闻朝中————有些明確动向?”
  阁中一时寂静,唯闻远处秦淮河上画舫的笙簫声隨风飘来,断续如缕。
  东旭执起酒壶,为二人各斟一盏,动作缓慢而沉稳。
  “確有些风声。”他终於开口,字斟句酌:“今上登基以来,集权之意甚显。扶植韩忠彦相公制衡曾布,又贬逐章惇党人,却留用了一批新党中的温和派。”
  他抬眼看向陶节夫,正色道:“府尊若想在朝中立足,或是————更进一步,跟著旧党那些人走,怕是行不通了。
  陶节夫眉头微蹙:“那该————”
  “该看今上重用谁。”东旭截断他的话:“今上最信重谁,府尊便该最重视谁。党爭不过是手段,圣意方是根本。”
  这话如拨云见日。陶节夫眼中一亮,隨即又陷入沉思。
  他在西北多年,惯於直来直往,对朝中这些弯弯绕绕,確不如东旭这等常在汴京周旋的人看得透彻。
  东旭见状,又补上一句:“便如张康国张相公。他提举两浙常平,开仓賑荒,救活江南路数万灾民。东某南下途中,亲眼见百姓为其立生祠、树功德碑。”
  “以眼下朝中缺人之势,张相公入主中枢,不是今年便是明年,他现在还是福建路转运判。府尊若能及早联络,留份香火情,日后在北疆行事,岂不方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