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为什么贞观没有这种事?
  烛光映著他年轻的面庞,双颊因激动而微红:“侄儿听闻叔父新得差遣,特来道贺。权知发运副使,这可是实打实的要职!若能办好今岁漕运,必得官家器重,来日————”
  “来日如何?”张商英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张庭坚一怔,见叔父面上毫无喜色,不由疑惑:“叔父————莫非此职有蹊蹺?”
  张商英走回案后坐下,执起那捲牒文,在指尖转了转,方缓缓道:“蹊蹺?
  倒也无甚蹊蹺。只是才叔啊,你可知这差遣背后,意味著什么?”
  不待侄儿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意味著朝中除了结党,已无他法做事。”
  这话说得突兀,张庭坚愕然:“叔父何出此言?”
  张商英抬眼,目光如烛,映著窗外淅沥的雨:“你入朝时间尚短,有些事————未必看得真切。”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且答我,还记得今春官家登基时,那场大赦逋欠”的风波么?”
  张庭坚点头:“自然记得。户部尚书王古奉旨蠲免歷年粮赋积欠,释放因欠税系狱之人。当时御史中丞赵挺之上疏弹劾,言王古倾天下之財谋私惠於人间”。”
  他蹙眉迟疑道:“此事————侄儿也觉王古处置欠妥。逋欠能否缴纳,全凭他一人裁断,確有借公器市恩之嫌。”
  “市恩?”张商英忽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才叔,你若真信这是”
  市恩”,便太天真了。”
  他倾身向前,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低声说道:“若真想市恩,朝堂上便不该有攻訐之声,反该一片附和才是。真正的市恩,当按人头的分量来算。
  哪些人该惠,哪些人不该惠,哪些人会感念,哪些人反会坏事,皆要细细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