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少同学,尤其是像朱纤云这样家境普通、思想更趋保守的女学生,以及一些深受传统教育的男同学如孙浩等人,都下意识地点头,脸上写着困惑与担忧。
  孙浩低声对旁边的同学说:“钱老师说得对,还是计划经济稳妥,大家平等。”
  却也有人反对。
  坐在中排的杜琳猛地站了起来。她出身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母曾留学苏俄又历经风波,家中藏有大量内部参考读物,使她视野更为开阔。
  她声音清亮:“钱老师,我认为这绝不是倒退。”
  “计划经济僵化低效的苦头我们还没吃够吗?农村的大锅饭让农民饿肚子,工厂的指令性生产造成巨大浪费。您看看现实,安徽小岗村的包产到户,粮食产量立刻就上来了!西南某些工厂试点给了点自主权,生产效率就提高了!这说明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发展,这是客观规律。”
  “说得轻巧!放开之后,物价波动怎么办?奸商囤积居奇怎么办?工人失业怎么办?国有资产流失怎么办?”老教授连连发问,情绪激动。
  “可以用法律来规范,用税收来调节!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班上另一名男生激动地抢过话头,“资本主义国家也有反垄断法,有社会保障体系,他们的管理经验我们可以批判性借鉴!这是让国家尽快富起来,让人民口袋里有钱的机会!难道我们永远过凭票供应、物资短缺的日子吗?”
  “对!开放不是全盘照收,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但步子太大容易出问题,还是稳妥为好!”
  “不破不立!等待和犹豫才是最大的危险!”
  课堂瞬间变成了辩论场,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引经据典,联系实际,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学生们一个个眼睛发亮,仿佛不是在争论抽象的理论,而是在勾勒国家未来的蓝图。
  关依依坐在角落,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内心受到的冲击远比表现出来的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