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此为止
  “砰!”
  “砰!”
  夜完敲门重响让祁医生被赫得从睡梦中惊醒,墙灰簌簌地掉下来,每一下锤击的重响都连带着平房震动起来,祁医生一时之间被吓得冒起冷汗,困意全然消散。
  他开诊所二十多年,没少在大半夜被背着人焦急过来的病人吵醒,但门外的人一言也不发,只是一味地继续锤击着门,甚至力气用得越来越大,急促又暴躁,听起来像是半夜街头的醉汉跑出来闹事。
  祁医生随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踩着双拖鞋挪着步子,从药柜里拿了一阵麻醉,再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到门边,厉声问道:
  “谁?!”
  “嘭!!!!”
  门外的回应只有更重的锤击声,整栋房都强烈震动着。
  祁医生背上的衣服完全被冷汗泡湿,攥紧着麻醉针看了眼猫眼外面,吓得他灵魂都差点出窍。
  街道上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装在门口的一盏白炽灯频闪地发着微弱的光。
  祁医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全都是血的脸,鲜血流满他大半张脸,淌进他的眼睛里他不眨眼也不闭眼,眼白处血丝弥漫,眼神躁郁地盯着猫眼。
  他缓了一阵劲才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陈存,因为没有办法说话喊叫,所以才不停地锤击着门板。
  陈存弓着身,背上还背着一个意识不清的男孩,只用一只右手护着他的大腿把人牢牢地钉在自己的背上,男生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陈存身上,脸无力地埋在他的肩颈处完全看不清楚,只露着一截苍白细瘦的脖颈。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微弱到不可察觉。
  陈存转过头,他的眼神落在沈嘉木的脸上片刻,又看向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门,然后重重地喘息了一口,胸腔震伏着,热汗跟鲜血融在一起,呼吸出来的白气也跟血气混在一起,又一次抬起手攥成拳头猛地砸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