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媒
  王媒婆扭着腰走进来,未语先笑,声量高,带着夸张的热络,“哎哟,谢猎户忙着呢?”
  谢莺没见过她,摸着阿黄脑袋的手停了,也好奇地望过来。
  谢琢抽空抬头看了王媒婆一眼,心中思忖她为何而来,略一点头算作回应,又低头专注忙自己的了。
  王媒婆自顾自走到院中,寻个地方坐下,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这方小院,心里暗暗点头,是个干净地儿。她脸上笑意不减,抖了抖衣角笑道:“好事将近呐谢猎户,我也不绕圈子哩,今日来是想替县里林家说门亲事。那林家你知道吧,开粮铺的,家底殷实,他家有叁个闺女,这说亲的啊,是小闺女,今年十八,模样周正,就是身子不太好,不过不碍事,日子照样能过。”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这桩亲事已成了七八分,“林老板可是看中了你人实在,能吃苦,他们家不要聘礼,只求你能照顾好他那闺女。”这话说得仿佛谢琢捡了天大的便宜——寻常男子听了怕是要心动,林老板家里开粮铺的,又不要聘礼,还能娶个娘子,换谁谁不乐意。
  “我不愿。”谢琢头也没抬,丝毫不犹豫道。
  王媒婆一愣,像是没料到他直接拒绝了,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哎,别急着回绝啊,你好歹见一见——”
  谢琢掀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开口带着淡淡的讥讽:“怎么,林家不怕我克了他们家闺女?”
  这话一出,王媒婆一时语塞。
  村中那些流言她自然听过,但未必们能全信。她干笑两声,目光往谢莺那边瞥了一眼,似是找到了说辞:“你看,这孩子不是也被你养得好好的?可见那些话不作数。”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另有盘算——谢琢捡了个丫头,还送去学堂,如今养得白净秀气,待到出嫁之时,怕是一分好处也落不到他手里,真是白费力气!可若是她能替谢莺说门亲事,这中间的好处可少不了。越想越觉得划算,脸上的笑又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谢莺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往后嫁出去了,家里总得有个人照应。
  谢琢不再多言,将削好的箭拢在一处,起身往屋里走去,逐客意味明显,“门在那边。”
  王媒婆脸上挂不住,又顾忌他的性子,不敢过多纠缠,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她在院子里坐了半晌,说得口干舌燥也没人添碗茶,真是不懂规矩!手做扇子状扇了扇,只得站起身,嘴里嘀咕着“真是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她转身欲走,目光却落在院中安静晾药的谢莺身上,见她面容清秀,身段已渐成形,已是可以说亲的年纪,王媒婆心思一转,脸上又挂起笑意来。
  “莺丫头,”她笑得颇为亲切,“你也劝劝你兄长,这人哪,不能一辈子一个人过。再说了,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等你出去了,谁来照应他?孤孤零零的,岂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