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晨光与烟火》
  信中写道,她也是从县城考到bj,读到他笔下“林卫国”在单位谨小慎微、在琐碎中磨损理想又努力寻找平衡的状態时,“仿佛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说文章“没有居高临下的批判,也没有廉价的励志,只有一种深切的懂得”,这让她在迷茫的日常中感到“一种被陪伴的慰藉”。
  第二封来自“上海机械厂团委”,是集体来信。信中说,他们將《晨光与烟火》作为青年职工思想交流的材料,组织了几次阅读討论。
  许多刚进厂的青工反映,小说里那些关於人际关係、现实压力、理想落差的描写,“非常真实”,“写出了我们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困惑”。
  他们感谢作者“为普通青年工人发声”,並邀请他有空去上海交流。
  当然,这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表达。
  第三封,第四封……
  顾寻一封封地看下去。来信者身份各异:有武汉的大学生,有西安的中学教师,有在瀋阳工厂技校读书的青年,还有一位退休的老编辑,在信中细致分析了小说的结构得失,给予了中肯的建议。
  每一封信,无论长短,都透著真诚。他们谈论小说中某个细节的共鸣,分享自己类似的经歷,或者提出一些关於未来情节的设想。
  这些文字跨越地域和身份,匯聚到他的手中,只因为那篇不足万字的《晨光与烟火》。
  这些反馈,远比任何文学奖项或评论家的褒贬更直接地告诉他:他写的东西,真的有人看,真的能走进一些人的心里。
  这种连接,超越了文学的技巧,直抵人心最朴素的渴求。被看见,被理解。
  看到大约一半时,一封特別皱巴、邮戳模糊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信封是那种最廉价的牛皮纸,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跡歪斜却用力,用的是蓝色原子笔,有些笔画因为用力过度而戳破了纸面。
  寄信地址是:“广省sz市保安区东方电子厂三车间王建军”。
  顾寻抽出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