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离去
  按说杀人案该送法庭,可这事儿透著点神奇元素,找神父评理反倒更合情理。
  男孩——迈克,被士兵领到教堂中央的简陋木栏里。
  那木栏看著就是临时钉的,粗糲的木头茬子支棱著,颳得人胳膊生疼
  可他站在里面,脊背挺得像教堂尖顶的立柱,眼神扫过全场时平静得嚇人,仿佛不是站在审判的柵栏后,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晒著太阳。
  父亲跪在第一排的木椅旁,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咚”的一声,双手交握得指节发白,抵在额前抖个不停,脖子上的十字项炼甩得像条活鱼,嘴里的祷词说得顛三倒四,谁也听不清是在求上帝还是在骂自己。
  小玛莲被邻座的胖妇人死死搂著,可她的小手像铁钳似的攥著木椅边缘,指节白得快透明了,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著木栏里的哥哥,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神父抬手往下压了压,黑袍袖子扫过祭坛上的烛台,苍老的声音在穹顶下撞出回声:“迈克,你承认杀害了你的继母吗?”
  “我承认。”男孩的声音像砸在石板上的铁锤,脆生生的,半分躲闪都没有
  “但她先杀了我!她拽著我的胳膊往臥室拖,说箱子里藏著蜜渍苹果,等我伸手去够,那女人就掀翻了箱子——那么重的木箱子,『咔嚓』一声轧断了我的头!她还拿著菜刀把我剁成块,扔进锅里燉成肉汤,端给我父亲吃!”
  底下的镇民听了这种话,像被扔进了火药桶,瞬间炸了锅!
  “畜生!这是畜生干的事!”卖肉的大汉抡著剔骨刀往地上剁,刀光闪得人眼晕。
  “我就说那女人燉肉时总关著门!原来藏著这种脏事!”
  洗衣妇扯著嗓子喊,围裙都被攥出了褶子。
  “磨盘砸死都便宜她了!”
  父亲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话,眼泪“唰”地淌下来,砸在石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怎么会……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