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平静。
  听普西凯讲森林里的萤火虫秘闻,说那些亮闪闪的虫子其实是星星的碎片;
  玩闹到太阳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格沃夫就会笑眯眯地掏出棒棒糖,给每个小孩发一根,草莓味的、橘子味的、葡萄味的,糖纸在夕阳下闪著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孩子们含著糖,腮帮子鼓鼓的,总会凑过来小声提醒。
  扎辫子的小姑娘扒著格沃夫的袖子说:“別去镇西头的破磨坊,那里的老鼠夹子比我爸的手掌还大,上次一只狗的腿就被夹出血了。”
  瘦得像根豆芽菜的男孩踮著脚说:“北边的荒宅別靠近,我奶奶说,夜里能听见里面有人哭。”
  还有个黑眼圈的小男孩,偷偷往格沃夫身边靠,压低声音:“看见穿黑衣服的人要躲远点,他们总在夜里搬箱子,箱子上还沾著红乎乎的东西。”
  格沃夫最爱听这些,眼睛睁的大大的,有时还会追问两句:“黑衣服的人往哪边走?”“荒宅里的哭声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天,他们在麵包房门口的大槐树下跟一群小孩聊天。
  麵包房的老板娘刚出炉的蜂蜜麵包香气飘过来,引得灰鼠直咂嘴。
  一个瘦高个男孩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胸脯挺得高高的,神秘兮兮地说:“我给你们讲个嚇人的事吧,保证你们听了不敢睡觉。”
  格沃夫立刻停了逗灰鼠的手,古鲁特的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
  那男孩见大家都盯著他,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故意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你们说,咱们说不定都吃过人呢?”
  “啊?”
  几个胆小的小孩立刻往后缩,有个扎著辫子的小姑娘,手里的棒棒糖“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得像刚筛过的麵粉,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说!人怎么能吃人呢?”
  男孩更来劲了,往旁边的石墩上一坐,掰著手指头数:“前阵子,天刚蒙蒙亮,我跟我爸去买刀子,路过后面的屋子,看见大人们从里面抬出来个东西——是头驴子,可怪得很,脖子以上是人的脑袋,还长著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