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婚礼时间
  还有大把的金银花,黄白相间,串成串往墙上一掛,瞬间就把石头房的冷硬冲淡了,裹上了层喜气。
  教堂里的长凳不够,大卫早就从家里搬来几张木板,用石头垫著凳腿,高低不平的,却能坐人。
  木板上还铺著莉莉绣的粗布垫,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线还鬆了头,却透著股认真劲儿,看得出来是一针一线攒出来的心意。
  太阳刚爬上树梢,金色的光穿过教堂的破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嘉宾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多是镇上相熟的街坊:
  麵包房的老板娘繫著白围裙,拎著个竹篮,里面是刚出炉的麵包,黄油味飘了一路,引得灰鼠从格沃夫肩上探出头,小鼻子嗅个不停;
  铁匠铺的老掌柜拄著拐杖,身后跟著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小姑娘手里攥著束野菊花,黄灿灿的,花瓣上还沾著露水,大概是从路边掐的;
  还有几个大卫一起长大的伙伴,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有个小伙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絮,却笑得比谁都欢,见了大卫就往他肩上拍,力道大得能把人拍散架。
  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了半教堂,却把屋里的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
  “来了来了!”站在门口望风的小伙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激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往门外望。
  就看见莉莉挎著她母亲留下的红布包,包角磨得发毛,却洗得乾乾净净,被两个邻家大婶挽著,慢慢往教堂走。
  她穿了件新做的白裙子,布料是镇上布庄最便宜的粗麻布,却洗得发亮,裙摆上別著几朵金银花,是大卫前几天摘给她的,花瓣上还带著露水,在阳光下闪著光。
  她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根红绳繫著,垂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走到教堂门口,看见站在那里的大卫,脚步顿了顿,突然就笑了,眼角的梨涡盛著光,比头顶的太阳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