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午后
  封面上没有花哨的图画,只用黑墨写著书名,纸页泛黄髮脆,字里行间却瀰漫著股奇异的气息——是魔幻现实主义类的。
  有本讲一个男人每天醒来都变成不同的动物,今天是松鼠,明天是野兔,后天是猫头鹰,家人却假装没看见,照样摆好他的碗筷,晚上给他留著门;
  还有本写一座房子会自己移动,带著主人在森林里流浪,白天在溪边喝水,晚上在山顶看星星,主人老死时,房子就把他埋在自己的地基下,然后长出满墙的常春藤。
  格沃夫看得入神,这些故事里的悲伤不像针,倒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却不刺人,结局虽算不上圆满,说不上谁贏谁输,却透著种让人回味的释然,像雨后泥土里钻出的新苗,带著点狼狈,又带著点倔强的生机。
  最让他意外的是本牛皮纸封面的小人书,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封面上用红墨水端端正正写著三个字:西游记。
  翻开一看,里面是用彩笔涂的画,第一页就画著个黄毛雷公嘴的猴子,举著根金灿灿的棍子,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標著“孙悟空”;
  后面跟著个大耳朵和尚,穿著红袈裟,標著“唐僧”;
  还有个长鼻子大鬍子,写著“猪八戒”,居然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格沃夫忽然想起,他曾给七个小矮人讲过这故事,当时他们听得眼睛都直了,缠著他讲了三天三夜。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真的凭著记忆,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来,估计是小矮人口述,再请识字的狐狸或狼写下来的。
  只是口述的故事难免走样,虽然大致脉络没变,细节却错得有趣。
  比如“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被写成“猴子打了三次骨头变的姑娘,师傅生气了,念紧箍咒,猴子头疼得在地上打滚”;
  “大闹天宫”则成了“猴子偷了玉帝的桃,玉帝派好多好多神仙来抓,都没抓住”。
  字里行间满是孩子气的直白,却莫名透著股可爱的认真,像是把心里最宝贝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藏进了纸页里。
  看著这些书,格沃夫忽然冒出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盪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