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教父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连空气里都飘著甜丝丝的花香。
  门口的空地上,七零八落摆著七八张长条木桌,桌腿都用红布条缠著,打了个喜庆的蝴蝶结。
  桌面上铺著浆洗得发白的粗麻布,却被各式各样的吃食衬得格外丰盛——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趴在大盘子里,表皮酥脆得能看见细密的油泡,旁边堆著码得整整齐齐的烟燻香肠,油光鋥亮的,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水果篮里堆著红得发亮的苹果、紫莹莹的葡萄,还有黄澄澄的梨子,颗颗饱满,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最惹眼的是那排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糖果,橘子味的、草莓味的、薄荷味的,晶莹剔透的,引得一群小屁孩围著桌子打转,踮著脚尖往里瞅,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巷子口的两根老槐树上,还拉著好几条粗麻布横幅。
  大概是请了一位写字最好的先生写的,黑炭笔画的字歪歪扭扭,却透著股憨直的热情:“恭喜匹诺曹认亲大吉!”“祝老木匠福寿安康!”
  风一吹,横幅“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著巴掌叫好,连槐树叶都跟著“沙沙”应和。
  几个穿著小丑服的汉子正在空地上表演杂技,其中一个踩著半人高的木蹺,穿著红鼻子、花衣裳,在人群里灵活地钻来钻去,突然一个后空翻,引得围观的孩子们尖叫著拍手;
  另一个则拋著五个彩色的皮球,球在他手里飞旋,像朵开不败的花,偶尔故意让球掉在地上,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又赶紧捡起来继续拋,惹得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成年人们则聚在院子里,男人们蹲在墙角抽著旱菸,女人们搬了小板凳坐在一起,手里纳著鞋底,眼睛却都围著老木匠和神父打转。
  老木匠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靛蓝色褂子,浆洗得笔挺,领口还別了朵小红花,平日里总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时不时朝著巷口张望,脖子伸得像只老鹅,生怕错过了什么。
  神父穿著黑色的教袍,手里捧著本厚厚的圣经,正和旁边的大婶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倒也不嫌弃这市井的喧闹。
  格沃夫站在巷口,看著这阵仗,彻底愣住了。
  他身上的长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就是几个街坊邻居凑在一起,喝杯自家酿的果酒,说几句体己话,就算完成仪式了,没想到老木匠竟这般用心,把场面搞得这么隆重,连小丑演员都请来了,这哪里是认教父,分明是把匹诺曹当成了宝贝疙瘩,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孩子有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