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凤凰山
  往来祈福的香客摩肩接踵,水上乌篷船、摇櫓船、祈福画舫往来穿梭,船桨破水、船夫號子、商贩叫卖、香客低语交织成一片,远远望去,岸线如长龙,舟楫似鱼鳞,一派繁华盛景之下,却隱隱涌动著旁人难以察觉的暗流。
  码头深水区的摇櫓船上,船夫们个个身形精悍矫健,撑船摇櫓动作行云流水,肩背线条紧绷有力,眼神锐利如鹰。
  陈锋一眼便瞧出,这些船夫绝非寻常靠水吃水的苦力,身上都藏著几分真功夫。
  胡明轩见状低声解释,这一片水域归松江帮管辖,船夫们自幼修习水上绝技,一套【浪里翻花】,以櫓端铁箍戳眼、櫓杆扫膝,专攻下盘;一套【倒卷潮】,借櫓柄迴旋绞夺兵器,更能依託船体摇晃借力发力,在水上几乎无人能近。
  他又指向船夫们怪异的步態,那是独门【蟹形步】,脚趾紧扣甲板防滑,任凭风浪顛簸,也能稳如磐石。
  最后手指落在岸边桥墩,其上刻满细密的鱼鳞纹,三鳞为三尺水深,五鳞便是暗流险滩,是松江水手代代相传的水文暗语。
  码头腹地更是群像林立,挑水工、货郎、算命先生、挎著香篮的妇人、腰佩短刀的江湖客穿梭其间,有人步履匆匆,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交头接耳,將一座码头的市井与凶险,勾勒得淋漓尽致。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扛著麻袋的搬运工,他们赤著臂膀,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衫,將船上货物牢牢缚在背上,一步一喘地攀上七十二阶陡峭石梯。为了在湿滑的石阶上站稳,他们的脚掌都嵌上了铁掌钉,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响起清脆的叮叮声,长年累月的踩踏,早已让坚硬的石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凹痕,写尽了码头营生的艰辛与不易。
  “呜——”
  隨著一声尖锐刺耳的汽笛声,小火轮最终稳稳停靠在甲级泊位。
  陈锋望著眼前宽敞深邃的泊位,心中疑竇顿生——不过是个香客渡船的码头,竟配有如此规格的泊位,水位也远深於普通渡口,这反常的细节,让这座三面码头的诡异之处,又多了几分蹊蹺!
  一番分工后。
  船工留守看船,胡三针嫌登山劳累,不愿隨行奔波,早已拎起鱼竿,指著半山云雾繚绕处,说有一处阔大“水塘”,他要去那里悠閒垂钓,便逕自离了队伍。
  其余人则悉数登岸,各自行事:唐糖与胡桃结伴兴致盎然地逛向码头集市,身后跟著十余名胡庆余堂的伙计,一来护著两位姑娘的安全,二来也能帮著拎拿採购的物件。
  陈锋、胡明轩、王小二三人,则沿著青石古道拾级而上,直奔山顶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