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馨竹难书
  陈锋眉头紧锁,指尖一下下敲击著桌沿,沉闷的声响在船舱里迴荡,他猛地抬眼,看向身旁的二狗,沉声道:“兄弟!你说说我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宰了水耗子,清理门户!”
  二狗土生土长在松江水域,对码头的道道门清,当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出了破局之策。
  “拜码头!”
  他顿了顿,语速极快地將计划和盘托出:“明面上,咱们以胡庆余堂的名义向外传信,宣称四日后正式前往米市渡拜码头,给足水耗子与青帮假象;实则,明夜便直接发动夜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二狗深諳松江水域的局势——水耗子坐上码头管事之位,凭藉水上耳目,想必早已察觉陈锋踏入松江,定然日夜提防。
  此刻放出拜码头的假消息,既是主动示弱麻痹对方,更是一枚烟雾弹,让水耗子误以为陈锋等人要先去赎人。
  而二狗篤定明夜必成的底气,源於松江漕运的铁律——初十这天,大批粮船会从上海返航,运回的並非粮食,而是尸体,黑道上对此有个渗人的叫法:“活人送沪,尸体运松!”
  松江码头,青帮在此盘踞多年,构建起一套泯灭人性的运作机制,將米粮与人命捆绑,牟取血腥暴利;堪称江淮漕运最黑暗的——“人肉分馏塔”。
  在他们眼中,人根本不是人,只是三类耗材:二十岁上下的青壮年男子是最值钱的“甲等骨”,哺乳期妇人是“乙等肉”,就连懵懂孩童,也被称作“丙等柴”。
  听闻这番內幕。
  陈锋只觉恍如置身五代十国的乱世,未曾想这般惨绝人寰的事,竟离自己如此之近。
  “咕嚕——”
  二狗灌下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青帮规矩森严,无论是米粮装船,还是见不得光的『尸体加工』,都必须由码头管事亲自主持!”
  他断定——水耗子才投靠黄金荣,绝不会放过马年第一单,这个表功的机会!定会做完这趟活再溜之大吉,让四日后前来拜码头的陈锋等人扑个空!
  “好!”陈锋眼前一亮,惊嘆二狗对码头內幕了如指掌,此计精准狠辣,当即拍板:“咱们就给他来个拜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