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杯酒藏锋
  说罢,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再次一饮而尽。
  坐在一旁的赵光义,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敌意更浓了几分,忍不住开口道:“沈太傅,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些文官抱团针对你,你就算再得陛下信任,双拳难敌四手,难道就真的坐以待毙?我大哥好心帮你,你怎么……”
  “光义!住口!”赵匡胤厉声喝断了他,沉声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沈太傅自有沈太傅的道理,轮得到你在这里置喙?给我出去!”
  赵光义脸色一僵,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违逆赵匡胤的话,起身对著两人拱了拱手,冷哼一声,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二弟年轻气盛,不懂规矩,让沈太傅见笑了。”赵匡胤笑著赔了句不是,又给沈溪添了酒,岔开了话题,不再提结盟的事,只聊起了军中的趣事,高平之战的凶险,还有南唐的兵力布防,仿佛刚才的拉拢试探,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溪也顺著他的话头,从容应对,聊起淮南的地形水网,聊起南唐军队的优劣,句句都说到点子上,听得赵匡胤连连点头,看向沈溪的眼神里,敬佩和忌惮,又多了几分。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
  沈溪起身告辞,赵匡胤亲自送他到了营门口,看著沈溪翻身上马,笑著道:“沈太傅,汴梁的水,比淮南的淮河深多了。往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派人来找我。咱们同属殿前司,本就该互相照拂。”
  沈溪在马上抱了抱拳,淡淡道:“多谢赵都指挥使提点,沈溪记下了。告辞。”
  说罢,他一夹马腹,带著陈虎和一眾亲卫,朝著锐锋营的方向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赵匡胤站在营门口,看著沈溪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赵光义从旁边的暗影里走了出来,愤愤不平地低声道:“大哥,这沈溪简直是油盐不进!您这么低声下气地拉拢他,给他递了这么大的人情,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拿陛下来压您!我看他,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赵匡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懂什么?他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是他心里,只有陛下。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朋友,要么成为死敌,没有中间路可走。”
  他顿了顿,看著沈溪消失的方向,缓缓道:“他拒绝结盟,不代表他就会跟我作对。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的对手——汴梁的文官集团,还有李重进。只要这一点不变,我们就不会彻底撕破脸。”
  “更何况,他越是这样不站队,不结党,陛下就越信任他。他现在,已经是陛下跟前最红的人,动他,就是跟陛下作对。我现在要做的,不是逼他站队,是弄清楚,他到底想走到哪一步,他心里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