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最后的查尔斯顿
  乐曲进入尾声。铜鈸猛地合上,发出最后一声轰鸣。水晶吊灯开始疯狂旋转,数千块稜镜將光斑投向每个角落。
  劳伦斯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滑入舞池中央。猩红裙摆扫过之处,香檳杯接连倾倒,在柚木地板上蜿蜒出一道金色河流。倒映著天花板上支离破碎、疯狂旋转的光影。
  科沃德递来一杯碧绿色液体。“最后一杯,”他的声音在喧囂中清晰可辨。杯中的克罗埃西亚苦艾酒在旋转灯光下泛著诡异的翡翠光泽。
  “为了那些即將在伦敦上演的好戏。”他的小指在杯沿轻轻一叩,酒液泛起小小漩涡。
  舞池中央,劳伦斯突然仰头大笑,雪白脖颈拉出优美弧线。黑珍珠耳坠在她耳垂下方剧烈晃动。
  乐队所有乐器同时爆发出最后轰鸣。小號声嘶力竭攀上高音,萨克斯风呜咽著沉入低音区,钢琴的黑白键在最后一个和弦中同时沉落。
  在这余音震颤的间隙中,邮轮发出低沉的汽笛声,穿过舞厅每个角落。远处泰晤士河口的导航灯火已在天际线上闪烁。
  但没人愿意去看窗外渐近的陆地。香檳泡沫仍在破碎,舞鞋仍在旋转。在这支舞曲与下一支之间,在今晚与明天之间,音乐成了抵御现实的最后屏障......
  破晓时分,伦敦码头笼罩在灰青色的晨雾中。奥林匹克號巨大的钢铁轮廓被晕染得模糊而柔和。
  肖恩站在舷梯顶端,河风吹起他驼绒大衣的衣摆。指尖摩挲著口袋里那枚意外出现的黑珍珠耳坠,冰凉圆润的触感提醒著昨夜狂欢並非幻觉。
  码头上,穿著制服的报关员已经开始忙碌。劳伦斯站在海关通道处,用纯正伦敦上流社会的口音与一位官员低声交谈著,修长手指间夹著烫金名片。
  “明天中午,棕櫚厅见?”科沃德调整著鹿皮手套,目光扫过远处装卸货物的码头工人。“我约了几位对查理的新片有特別兴趣的朋友。”他在“特別”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劳伦斯轻盈地走来,鸽灰色晨裙上的珠片在雾气中闪烁,像撒了一身碎钻。“別担心行李,”她朝海关方向点点头,珍珠耳坠隨之轻晃。
  “那些特殊器材会直接送到酒店地下室。”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拂过肖恩袖口,留下一缕铃兰香气。
  汽笛长鸣,码头钟楼敲响七下。科沃德优雅鞠躬,转身走向另一辆轿车。劳伦斯坐进幻影后座,透过车窗对肖恩露出神秘的微笑,那抹红唇在晨雾衬托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