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悄然而归的诊疗夜
  屈斯纳赫特私人会所的橡木大门在肖恩身后无声关闭,將壁炉的暖光与咖啡的醇香隔绝在厚重的歷史感之后。
  马库斯安排的司机,一个左耳缺了小半的塞尔维亚人,早已在鹅卵石小径尽头等候。
  牛津绿的雪铁龙type b12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如同阿尔卑斯山深处未经打磨的孔雀石,完美地融进夜色之中。
  “行李在后备箱,先生。”塞尔维亚人声音嘶哑,像是被巴尔干战场的硝烟燻坏了嗓子,“我们走圣哥达山口,天亮前能到因斯布鲁克。”
  肖恩的食指在车窗边缘缓缓摩挲,感受著手工拋光柚木的细腻纹理。
  车窗外,苏黎世湖的粼粼波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像一串被遗忘的珍珠项炼,在黑暗中无声地散落。
  “有尾巴吗?”当雪铁龙驶入第一个隧道时,肖恩突然开口。司机咧嘴一笑,后视镜里映出他整齐的白牙。“三辆车跟著我们出城了,但都在阿尔特多夫收费站停下了。”
  他用指节敲了敲仪錶盘上贴著的瑞士海关徽章,“马库斯先生给海关长官的女儿办了英国留学签证。”
  隧道灯光在肖恩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他想起米哈尔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穿越了瑞法边境。按照计划,那辆改装运输车此刻应该正行驶在巴塞尔到贝尔福的夜路上。
  当圣史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刺破维也纳的暮色时,这辆风尘僕僕的雪铁龙缓缓停在了克恩滕环大道后巷的阴影处。
  车轮碾过鹅卵石路面的声响惊起了几只觅食的鸽子,它们扑棱著翅膀掠过车顶,消失在巴洛克式建筑的拱廊之间。
  卡特森正坐在巷口咖啡馆的铸铁圆桌旁,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修长的手指捏著一份半折的报纸,目光却频频瞥向怀表。
  “路上还顺利?”看到肖恩,卡特森立即起身相迎。两人目光短暂交匯,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信息交换。
  肖恩微微頷首,右手不著痕跡地做了个手势。卡特森会意,从內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肖恩接过信封,转过身俯向车窗:“谢谢你,德拉甘。这是中央酒店的房间钥匙,还有一点我的心意,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