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戏子1
  不远处的一个看客抽著旱菸,见状调侃道:“戏子管閒事,不怕折了嗓子?”这话很恶毒了,对一个戏子来说,没了嗓子就等於断了自己的路,可是方知意却当作没听见。
  他一心都吊在怀里的女婴身上,仔细的为女婴擦著脸上的水,直到女婴再次啼哭出声,他心中的石头才放下。
  当晚他便带著女婴回了戏班临时落脚的破庙里,找了一间乾净一点的房子把女婴放好,换掉身上湿透的裹布,又拿出自己攒下的银元在镇上找人买了些羊奶,一切做完,他看著安静睡著的女婴,自己也沉沉睡去。
  可天没亮,外面便响起了砸门声,隨后便是七八名壮汉提著木棍冲了进来,最后面跟著一个驼背老头。
  老头看见了他,也看见了那个女婴,他气急败坏:“坏了老子的运道!给我打!”
  方知意把女婴护在怀里,棍棒打在身上,就几下,他的胳膊传出一声脆响,竟然断了,破庙外面此时已经围满了村民,不过他们都在看热闹,甚至戏班里的人都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这戏子贱骨头吧?管马员外家的閒事?”
  “可不是,我算命的瞎子说,这女婴八字克父,得早些除掉。”
  更有人叫嚷著:“打打!”
  看著方知意要不行了,老班主终於忍不住冲了出来:“各位大爷行行好,別打了,他要不行了!”
  闻言那几个壮汉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马员外,马员外看著方知意没有卸妆的脸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眼角也流出了血,就那么死死盯著他,马员外心中不由有些发毛,他冷哼一声,掉头便走,几名打手见状也跟著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离开了。
  而方知意当天便死了,老班主念旧情,叫上戏班里几个武生连夜抬著他出殯了,在他们家乡有个规矩,戏子如果横死,那便是要夜里出殯的,不然不吉利。
  可是等眾人从乱葬岗回来,老班主想起那个女婴,看著方知意用命保住的女婴,他狠狠心,天没亮便带著戏班走了。
  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方知意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头七夜,镇里的戏台上突然响起了唱戏的声音,可是那个戏班已经在几天前离开了,有打更人好奇凑过去看,却看见了一个人站在戏台上,穿著染满血的水袖,自顾自的唱著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