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世纪赌约
  画家寄希望用手中的画笔,挑战现代玻璃镜头以及数码光学cmos的成像极限,将一张张照片里的景象以创作者为媒介,转移到身前的画布之上。
  不断的贴近照片的成像捕捉效果,不断的还原,不断的接近,最终达到来源于照片,却超越照片的精细程度和思想深度的终极表达目的。
  顾为经稍稍把视线落在墙面上的那些作品片刻,就能看出,身边的瓦特尔先生是多么拼命,多么努力的向着这个目标奔跑。
  对方在精心雕琢着水彩纸上的每一处细节。
  佩加蒙博物馆外墙上凹凸不平的棕灰色的墙砖,博德博物馆巴洛可风格好似倒扣着的红铜巨钟一样的宏伟弧线穹顶,阳光照耀下老国画画廊前熠熠生辉的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昂然马上的伟岸金属雕塑以及雕塑下方拉出的长长阴影。
  连顾为经刚刚所临摹过的灰白色廊桥下方的施普雷河河面的层层涟漪,都是被极细极细的貂毛笔,一点点的勾上去的。
  比旁边桌子上的照片里的河水的波浪,还要更加的清晰。
  无需书画鉴定术的拆解。
  顾为经就轻易的能在脑海里想象出,瓦特尔教授袖管高高挽起,露出体毛稍显浓密的苍白胳膊,极其小心的用细小的水彩笔,一点点的在画板上反复勾勒修饰,似是一位德国的钟表工匠用微小的镊子和修理一只精细且复杂的手表机芯。
  或许。
  素描老师画一小会儿,还会把旁边的相框里的照片取出来,放在画板面前皱着眉头反复比较。
  如果瓦特尔教授所说不假,他在这幅波光粼粼的风景照片上画了十年时间。
  那这幅寂寞而枯燥的场景,一定在过往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中,在这间办公室的套间里反反复复的出现过。
  日升日落。
  唯有工作间的闹钟滴答作响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