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现场教学
  兴许是这顿热乎乎带著集体烟火气的晚饭,將大伙儿从一整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紧绷的精神状態中暂时解脱了出来。
  空地上,围坐在各口铁锅残火边的人们,捧著碗,吸溜著最后一点菜汤,或蹲或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著天。
  话题五花八门,有议论今天挖到了什么稀罕零件的,有猜测明天会被派到什么活计的,有说起自家村里新鲜事的,甚至还有年轻人在比划著名今天谁刨冻土刨得最猛……
  喧囂而生动的声音在冬夜的寒风中飘荡,哪还有半分之前工棚里那种死气沉沉、麻木绝望的影子、
  果然,人一旦有了明確的希望,看到了切实的改变,身体里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力量和生气,就会自然而然地迸发出来。
  希望,就是最好的强心剂和润滑剂。
  霍冲自己也端著一个大碗,就著雷振兴那锅加了辣酱的改良版乱燉,唏哩呼嚕地吃完了一大碗粟米饭,又喝光了碗底最后一点带著辣味的菜汤。
  热食下肚,浑身都暖洋洋,感觉连日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好不痛快。
  不过,吃饱喝足,看著逐渐散去的人群,霍衝心里那根属於管理者的弦又开始绷紧了。
  他注意到,饭后工人们的去向很隨意:一部分人抹抹嘴,跟相熟的人打个招呼,就三三两两地朝著准备回家地方休息去了。
  但也有一部分人自发地留了下来,有的去帮忙刷洗大锅和碗筷,有的去检查明天要用的工具,有的则围著孟泰的新工棚,想再看看里面那些宝贝,还有的甚至就著未熄的灶火,掏出菸袋,一边吧嗒著,一边继续聊天。
  这很自然,也很真实,第一天大规模组织,一切都在摸索中,没有明確的上下工制度,没有具体的工作时间要求,全凭一股热情和自觉在推动。
  但这种状態不可持续,热情会消退,自觉会有差异,要想把这几百號人真正有效地组织起来,形成持续的生產力,就必须儘快建立起最基本的工作纪律和时间框架。
  “得让大家知道,什么时候该来干活,什么时候能休息,每天大概要干多久,完成什么任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霍冲在心里盘算著。
  但具体怎么定这个规矩,却不能简单拍脑袋,现在是非常时期,是大建设的阶段,肯定不能照搬后世那种相对固定的朝九晚五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