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彼时,院中童子与大夫脚步齐乱,忙着煎药的煎药,忙着占卜的占卜,忙着抓药的抓药,院中瓶瓶罐罐无数,可见姬玉嵬素日都在喝药。
  童子直接越过那些人,带她入门数道,直抵寝居。
  姬玉嵬寝居很大,一进去便看见门罩上挂着用朱红墨笔绘以鎏金所写的几个字‘渭北有春,邑南霁雪’,上设‘生息’,之旁则摆着大缸,清澈水中莲花绽放,璧上也挂着金花笺四幅,字迹皆相同,可见是此间主人所写。
  邬平安匆忙掠过那些漂亮有风骨的字,目光直直落在正倚在榻架上,宽领披散黑发的少年身上。
  跪在脚踏上的仆役正端着一碗药,他刚伸手去端,苍白的指尖还没端上,便闻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姬玉嵬上撩杏水般的眼,看见她时无色的唇边苦涩:“邬娘子,稍等嵬片晌,喝完药便来。”
  少年本应该是青春的,有朝气的,现在却病恹恹地靠在榻边,还惦念着答应她的事,羸弱得让人心痛,邬平安无法不去想,他再如何术法高超,其实现在也只是个十八的少年。
  邬平安看着他不复方才的明媚,上前说:“再等等吧。”
  姬玉嵬诧异,“娘子不是很想走吗?”
  接着,他安慰她:“之前与娘子说过,嵬自幼体弱,所以喝药是常有的事,不有碍帮娘子取息。”
  邬平安也不知他这番话,到底是不是为了让她放心,她实在无法看有人都病成这副样子,还要帮自己。
  既然的确能取息,她倒不急于一时。
  在心里斟酌一番,邬平安开口道:“不必了,等郎君好些再来罢。”
  她以为姬玉嵬会顺势答应,却不想,他放下药,挥手让下人出去。
  他坐起身跪坐,漆黑的长发逶迤于白惨惨的袍摆,望她的柔善眉眼苍白脆弱,温柔招手:“邬娘子过来,坐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