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越瑶一愣:“二十了。”
  从中原文化的角度来看,二十已经是应该做娘的年纪了,可前几年栗部生存艰难,她身为酋长之女,哪有心思谈婚论嫁...
  殷云容满意地笑笑,又是仿佛不经意的闲谈:“我那不省心的儿子今年也二十六了...”
  越瑶瞪圆了眼,一下子结巴了:“啊...啊...”
  打他们还在锡城的时候就有不少家族到殷云容处旁敲侧击,问的都是裴时济的婚事,她眼见着殷云容怼完这个怼那个,时而尖酸时而委婉,跟着学了不少人情世故,心里以为她和自己阿爸一样完全尊重子女的婚姻选择...结果忘了,在中原这个孝大过天的地方,父母之命的分量。
  她都没见过裴时济,这话该怎么接?
  殷云容见她矜持(其实是傻了),浑不在意,自顾自说起裴时济幼时的趣事——这些趣事在越瑶耳朵里一点也不趣,什么被嫡长兄“不小心”推到水里不哭不闹还反过来安慰母亲,什么同二哥蹴鞠被“不慎”击中脑袋仍面不改色继续游戏...
  这不是她一个蛮夷部落女子该知道的“趣事”,且不说这属于当今不愿提及的黑历史,即便不是,搁明眼人眼睛里,妥妥可以根据这些细节给出此子心机深沉,所图甚大,日后必成大器的危险结论。
  这结论也被当今陛下用实践证明了的确很正确。
  越瑶心乱如麻,却又忍不住被殷云容的叙述吸引,心中模糊勾勒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形象,不由暗暗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
  殷云容见她听的认真,嘴角勾出满意的笑,这些名门豪族心里想什么她门清,她自己就是后宅里闯出来的,更清楚内宅对外朝的影响,一个懂事的、精明的、温顺的、娴静的、果敢的、清醒的皇后对裴时济来说非常重要。
  这样重要的一个人选,做母亲的理当把关一二。
  越瑶实在不错,母族势力归附,不强不弱,自己也懂事妥帖,知情识趣的,讨人喜欢。
  当然她也考虑了裴时济不喜欢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暗暗罗列了一些备选,但看来看去,还是越瑶最合她心意,所以——儿子啊,这事儿咱母子也得心有灵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