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谋
  “潞州知府徐令征是康寧十五年的进士,为官多年政绩平平,却也素来无甚大过,算得上是循规蹈矩的庸官。”
  “属下多方查访,问遍了府衙上下和狱中看守,他们的话和沐立升一样,都说徐令征是畏罪自戕的。”洪驍一五一十道。
  “他的家人呢?”裴知月指尖轻叩案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全没了。”洪驍的声音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徐家上下,从主母到僕役,一十三口,皆是自尽,有的悬樑,有的饮鴆,死法各异,都没留下半个字的遗言。”
  “这么巧?”裴知月眉峰微蹙。
  潞州知府满门无一生还,她不想多想都难。
  “属下在徐知府家中的书房暗格中,搜到了这个。”洪驍递过一物,“那暗格藏在书架背后,与墙体严丝合缝,若非属下察觉书架摆放的位置略有偏移,根本无从发现。”
  那是半截残缺的刀柄,木质粗糙,边缘磨损得厉害,柄身刻著半道扭曲的花纹,线条诡异。
  裴知月指尖触到那粗糲的木纹,眸色渐深。
  “这不是越国的工艺。”她经常去工部,所以在这方面知道的不少。
  越国兵器素来以雕刻精细、做工考究见长,便是寻常衙役所用的佩刀,也远比如今手中这半截刀柄来得精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吏闯了进来:“公主殿下!不好了!沐通判……沐通判在狱中自尽了!还留下了一封绝笔信!”
  裴知月接过递来的信封,封口潦草,拆开便是一纸陈罪书。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皆是沐立升的笔跡,上面坦承修建堤坝的餉银是他暗中贪墨,因事机败露被知府察觉,为保性命只得痛下杀手灭口。
  本以为能將此事永远掩盖,未料公主殿下突然驾临潞州彻查,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字里行间满是痛悔之意,甚至还写下了赃银藏匿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