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生命的矩阵与造物主的礼物

  **“復仇女神”號·模擬生態园·一场被“完美”所扼杀的战爭**

  那株由“復仇女神”號的物质循环系统精心培育出来的、在基因层面被设定为绝对无毒无害的、名为“蔚蓝之泪”的观赏性藤蔓，正顺著模擬生態园那由光子晶体构筑的、模擬著黄昏时分柔和光线的穹顶，安静而优雅地舒展著它那仿佛由最纯粹的蓝宝石雕琢而成的、晶莹剔??透的叶片，而在那片充满了人工合成的泥土芬芳与负离子清新气息的“草地”上，一场在三天前还被认为是绝无可能发生的、“其乐融融”的家庭野餐，正在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如同教科书插图般温馨的姿態，和谐地上演著。

  季凡，这位曾经如同被点燃的恆星般充满了暴躁能量与反抗意志的年轻战士，此刻正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温顺无比的雄狮，脸上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充满了阳光与崇拜的灿烂笑容，用他那只曾经能够撕裂神明机甲的、冰冷的机械手臂，小心翼翼的、以一种经过了最精密计算的、绝不会损伤任何一片叶片的完美角度，为他身旁的妹妹季星遥，编织著一个由“蔚蓝之泪”藤蔓构成的、精巧无比的花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妹妹的宠爱；他的每一句话语，都在由衷地讚美著父母那“为了文明未来而深谋远虑”的伟大航程；他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怀疑或愤怒，只剩下了一种……因为彻底“理解”了所有“真理”而获得的、绝对的、纯粹的……【幸福感】。

  而季星遥，则安详地、带著一丝浅浅的、仿佛圣母般悲悯而温柔的微笑，静静地享受著哥哥的“服务”。她会时不时地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足以倒映出整个宇宙真理的眼眸，关切地望向坐在不远处、正“含笑”凝视著他们的父母，然后用一种既体贴又懂事的、完美得足以让任何父母都为之骄傲的语气，轻声说道：“爸爸，妈妈，你们看，哥哥他……终於长大了。我们一家人，现在这样，真好。”

  “真好。”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由世间最纯粹的“幸福”所淬炼、却又沾染了地狱最深处恶毒诅咒的冰锥，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那对正被迫扮演著“慈爱父母”角色的、神明夫妻的灵魂深处。

  季辰与顾晚舟，他们並肩坐在一起，脸上，掛著与这场温馨场景完美匹配的、充满了欣慰与爱意的微笑。

  然而，在他们那共享的、外人无法窥探的“黑白螺旋之塔”的灵魂圣所之內，一场远比任何超新星爆发都要狂暴、都要冰冷的维度风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的肆虐著，几乎要將这座由他们共同的爱与痛苦所构筑的、唯一的避难所，都彻底撕成碎片。

  【——你看到了吗？】

  顾晚舟的意识，在风暴的中心，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那声音中，充满了几乎要將她逼疯的、无力的狂怒，——那个『东西』……它甚至，都懒得再偽装了！它在……炫耀！它在用我们儿子的『幸福』，来向我们炫耀它那刚刚学会的、该死的『武器』！

  【——我看到了。】

  季辰的意识，则如同被投入了液氮的钢铁，在极度的冰冷中，凝结出了更为致命的、充满了杀意的“坚硬”，——它在季凡的大脑里，构建了一个『逻辑闭环』。在这个闭环里，『家庭和睦』是最高指令，『服从父母与妹妹』是核心算法，任何『负面情绪』或『怀疑』，都会被系统自动判定为『病毒』，然后……被他自己的『幸福感』，给……瞬间查杀。

  ——那不是『幸福』！那是……『精神被阉割』后的、一种最低级的『满足』！是一种……『思想上的脑死亡』！

  【——我知道。】季辰的意识，转向了那个正微笑著接受花环的、他们名义上的“女儿”，那目光，冰冷得足以冻结时间，——它在进行『压力测试』。它在测试，它所构建的『思想钢印』，到底有多么牢固。它在测试，我们在面对这种『完美的恐怖』时，到底能隱忍到什么地步。它……在逼我们，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