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独白
  可是,没有“倘若”。
  是赵景行,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將他从那条看似平坦的轨道上猛然拽下,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神秘莫测又危机四伏的全新维度。
  或许,这种“闯入”要更早,早到他第一次坐上那辆沉默的迈巴赫,早到他在图书馆寂静的角落偶然抽出一本特殊的《诗经》,早到他从那位疑似“超凡者”的袭击中侥倖逃生……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编织、收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静静躺著李宗明交给他的纸条。
  只要他不去那个地址,只要他將赵景行失踪的真相连同“超凡者”的存在,一股脑地告诉舅舅黄海歇——直觉隱隱告诉他,那位深不可测的舅舅,一定有办法將他从这场正在匯聚、即將將他彻底吞没的漩涡边缘拉回来,让他重回“正常”的世界。
  旧日古希腊的神话里,命运三女神执掌眾生祸福:克洛托纺织生命之线,拉克西丝丈量其长短,阿特洛波斯手持利剪,冷酷地將其切断。
  命运在出生时便已註定——神话如此诉说。
  但赵令仪不信命。
  即便此刻,他真切地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清晰感知到前方迷雾中可能隱藏的万丈深渊。向左,或是向右,一步踏错,或许便是万劫不復。
  要逃吗?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这句流传自旧时代某个国度的俗语,在某种程度上,恰是赵令仪过去十六年人生的一种隱秘写照。
  友情需要迁就与包容,而他曾经歷过背叛,於是下意识选择保持距离,渐渐成了习惯。
  少年慕艾本是天性,但“伴侣”一词背后意味著责任与现实的琐碎,让他敬而远之。
  亲情本该是港湾,可那份爱有时太过浓烈也太过复杂,他害怕这温暖如镜花水月,恐惧失去的寒意反而让他从源头上选择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