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崔令仪视角)
  我知道她没忘记过舒夫人,她的妆匣下面压着的,是舒夫人送她的绣着她小字的手帕。
  舒夫人身体不好,只有一个女儿乳名雨眠。去年她病逝,一封书信辗转一年才送到玄安。
  我不知道那信上说了什么,反正母亲看完后不管不顾要立刻回梦泽。她说舒夫人的女儿便是她的女儿,我的妹妹,她受不得自己的孩子没了母亲,必须尽快赶过去。
  头一回母亲罔顾了我的意愿,她竟如此紧张一个没见过面的孩子,我心里很别扭。
  祖母的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只好点头同意,来不及与凝香道别,托侍女送了信,启程赶去梦泽。
  梦泽繁华,到处是烟柳弄晴,水光潋滟,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若不是被迫来此,我定然疯玩一通。可眼下为表自己的抗议,我闷在屋子里绣花,死活不出去,不见母亲。
  她也没空哄我,刚落地便忙着写拜帖,去舒雨眠家里看望她。
  舒夫人的丈夫是个商人,我不记得姓什么,母亲不常提起,在家里她固执地要雨眠小姐跟舒夫人的姓氏,我们全家上下只知道她叫舒雨眠。
  小半月而已,舒雨眠被母亲领进我们家,差人通知我,要去见见妹妹。
  “不见不见!告诉母亲我要身子不适,要病死了。”我气疯了,十几年中母亲从未对我如此不闻不问。
  不知道侍女怎么通传的,当日深夜母亲来到我房中,说是为我煎了药。
  “流光,你在同娘亲闹别扭吗?”我面向床里侧不见她。
  她俯身在床沿,轻轻拍我后背:“流光,你想过若有天你没了我,你当怎么办吗?”
  “不要说这种话。”我做不出这种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