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虎啸
  冬末春初,料峭寒风依旧裹挟著未散的凛冽,但阳光已穿透稀疏的云层,在奔腾的河流上洒下碎金光色。
  瀑布缓流下端,一名蓬头乱髮野人似的男子,赤著精壮的身躯站在浅滩冰冷的河水里,任由水流衝击著结实的肌肉线条,带走洞中半载苦修积下的尘垢与疲惫。
  陆重一边用一块粗糙的葛布狠狠擦拭著臂膀,一边低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水珠顺著他重新变得利落乾净的下頜线条滚落,临水自照:
  此时水中这名青年的身上仍是满是隆起的肌肉,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却不是横向发展,而是仿佛一头野生的猎豹般充满著力量的美感。
  肌肤上伤痕遍布,此时却隱隱约约流动著一股似有似无的奇异光泽,即使是再高明的雕塑家也很难把那种躯体的流线与质感结合起来!
  陆重自幼练武,每天扎马顶石,用木棍甚至铁条抽打全身,修炼排打气功、打熬功力,天天咬牙切齿,因此面容上原本带有一种冷硬与凶横。
  但如今修成內家真气,经过半年面部线条居然渐渐变得有些柔和,若是不看身体的话,穿上宽大的袍衣,便说是读书人也有几分可信了:面貌英俊,身形挺拔。
  內功与五穀血肉饮食是两套能量循环体系,內功真气修炼到高深境界,打坐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代替睡眠,十天半月不饮不食而体能並不消退。
  內功火候日深,也会渐渐消去武者身上许多的横练特徵,这並不是功力消退了,反而是精气神內敛,个人的性命修为有了提升。
  洗涤身体,用长剑割去过长的头髮与鬢角的鬍鬚,使自己不再太像一个山中野人,然后陆重靠在放置衣物与长剑的岸边,开始舒展身体。
  此时是冬末春初,照理来说还是有些寒冷的,但此时正是上午,阳光强烈,陆重內功又有小成,因此並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非常舒適。
  陆重在这里泡澡,山林中一群麋鹿成群而来,在相对下游处饮水,两不相犯。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一只小麋鹿越是喝水越是往陆重这个方向凑,最后伸出舌头,舔舐陆重的脸侧。
  一只大一些的母鹿在远处紧张地观望著,但陆重一直没有任何危险动作。
  这小鹿並不是看陆重气质可亲与他亲近,而是陆重身上有著咸味,盐在野外中是一种珍贵的生存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