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家里的变化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像村口那条浑浊的小溪,表面平静,底下却藏著说不清的暗流。
  刘家院子里,各人依旧按著自己的轨跡活著。
  刘全志依旧把自己关在屋里,只是咳嗽声少了些,偶尔会出来在院里踱步,眉头紧锁,望著远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氏和王氏依旧围著刘承宗(在家的日子)和刘全文转,对二房的態度也依旧是那种带著习惯性挑剔的漠视。
  刘全文依旧隔三差五溜达出去,有时带点零嘴回来,有时空著手,但总能从路氏那里哄到点好处。
  刘全兴依旧沉默地扛起最重的活计,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宋氏白天忙完家务,晚上就著油灯织她那匹越来越长的布,眼神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隱秘的期待。
  而刘泓,则继续扮演著他四岁孩童的角色。大部分时间看起来懵懂贪玩,偶尔会“灵光一现”,在父亲刘全兴耳边念叨几句“白鬍子老爷爷”的新“梦话”,引导著又去后山“碰运气”挖点野蒜、采点地耳,或者指认些新的可食野菜。
  这些收穫不大,但细水长流,至少让二房碗里偶尔能多一点点不一样的滋味。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没能逃过一双浑浊却偶尔锐利的眼睛。
  那是刘老爷子的眼睛。
  刘老爷子在家的存在感一直不强。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要么蹲在门口抽菸,看著田垄发呆,要么背著手在村里慢悠悠地转悠,和几个老伙计扯几句閒篇。
  在家里,他似乎默认了路氏的主导地位,对明显的偏心也常常保持沉默,只在某些关键时候,比如上次分“野菜”和“鲜货”时,才以一家之主的身份简单说两句,或者用眼神表达一下態度。
  但最近,刘泓渐渐感觉到,爷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多了些东西。
  那目光不再是以前那种对待小孙辈的、略带疏离的慈爱或无视,而是一种探究,一种带著审视和疑惑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