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先哭为敬,陶公你继续!
  “您救我於困厄,便是救命之恩!”刘备嗓音发紧,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湿,泪痕未乾,“听闻曹贼举兵犯境,备连夜拔营南下,终究晚了一步……百姓流离、城郭残破,全是备失策之过!”话未说完,肩膀已微微抖了起来。
  许枫站在门边,眼皮直跳——这哭功,真是炉火纯青。方才路上还谈笑风生,转眼间悲从中来,眼泪说涌就涌,连鼻尖都泛起红晕。史书里刻下名字的人,果然没一个好糊弄。
  “玄德,你已仁至义尽!”陶谦气息忽然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曹操……老夫竟信他忠义无双……谁知他屠戮乡野、焚毁村舍……气煞我也……”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
  “陶公!莫伤神!莫伤神!”刘备立刻俯身,一手轻拍其背,另一手悄悄按住他腕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人可不能在这当口咽气,千辛万苦赶到徐州,总得把戏唱完、把局走稳。
  陶谦喘息稍定,仰面望著帐顶,良久才嘆出一口气:“罢了……老朽愧对徐州父老啊……”两行清泪顺著太阳穴滑进花白鬢角,无声无息。
  许枫盯著那泪痕,心里直摇头。
  影帝?不,是老戏骨。
  糜芳在徐州多年,私下早有微词;黄巾旧事更非空穴来风——陶谦到底几斤几两,许枫早存了三分疑。此刻哭得再真,也难掩底色。乱世之中,真把黎庶当命的人,怕是比雪中炭火还稀罕。
  “全是曹贼狠毒!”刘备攥紧陶谦的手,一字一顿,“豺狼披袍,焉配称汉臣!”
  “是老朽……力竭了。”陶谦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澄澈,却透著股灰败,“天下倾颓,宗庙將危。玄德,你乃孝景皇帝之后,血脉正统,肩头该担山岳之重。老朽年迈昏聵,愿將徐州託付於你——明日即修表章,驰奏长安!”
  刘备浑身一僵,险些失手打翻床边药盏。来得这么直?不绕弯、不铺垫,开口便是割地让权——这烫手山芋,接也不是,推也不是。心头虽早有绸繆,面上却只余错愕。
  许枫屏住呼吸,眼也不眨。老头够利索!刘备图啥,他一眼看穿;陶谦张口就送,倒显出几分识趣。只是这退位如割肉,岂能真应?少不得要三辞三让,方显君子之风。
  “备纵为宗室,实无寸功可彰!”刘备急忙后退半步,双手抱拳,腰弯得极低,“平原相尚且战战兢兢,何敢忝居徐州?备此来,唯念故谊,岂容人疑我挟恩图谋?”
  许枫垂眸静立,袖口微动。好一张嘴——字字不提“不要”,句句都在逼对方表態。戏台搭好了,主角刚登场,锣鼓点,还在后头。
  陶谦急急道:“老夫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分敷衍!”